另一边,已经在去往机场的绍宁看到后,十分给面子的给小少爷点了个赞。
这就是他身为总助的基本素养。
一路同步敲定饭局的流程、菜单、座位安排。绍宁翻了翻手上的资料,依照着李总的喜好,茶水单上添上祁门红茶。
看着导航提示的拥堵路段,绍宁对司机吩咐道:“改走机场高速辅路,咱们一定得提前到。”
“好的,绍助。”司机应下,打灯改道。
“小郑,李总航班信息再核对一遍,别出错。”
“好的绍助。”二助应声,再次核对信息。
车队平稳驶入机场高速辅路,车流明显比主线疏朗许多。
绍宁坐在后座,指尖轻抵平板屏幕,将李总一行的行程、随行人员、接待规格与饭局细节又快速过了一遍。所有信息条目清晰,标注分明,没有一处模糊疏漏。
“绍助,距离机场预计还有二十五分钟,李总航班处于正常降落阶段。”二助从前排回头汇报。
“知道了。”绍宁应声,目光未离屏幕。
车厢内安静下来,只有引擎轻微的低鸣。
绍宁向来这样,工作时间情绪压到最淡,稳妥、利落、不出错,所有一切以工作为重。
安静的车厢忽然被短信提示音打破沉闷。
绍宁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少爷的好友给他发了消息。
少爷:“我要吃草莓塔,记得加上!”
看样子今晚的宴请老板会带上少爷一块儿。
闵厘的定位再次在绍宁心里刷新。
他是老板的弟弟,是需要妥善照看的可爱小老外,是属于绍宁的额外工作量,现在还是要在商务局上吃草莓塔的神人。
飞机落地、滑行、靠桥、旅客陆续出站。
绍宁提前三分钟带着助理抵达国际到达出口,站姿笔挺,神情沉稳,恰到好处的专业与尊重。
几分钟后,人群里出现几名身着商务正装的人。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,气质沉稳。
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位就是李总。
绍宁上前,伸手相迎:“李总,一路辛苦。我是骁氏集团总裁助理,绍宁,受骁总委托,前来接您。”
李总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,对这位绍助理早有耳闻,很快露出笑意,伸手与他交握:“绍助理,久仰。”
“车辆已经备好,先送您与团队去酒店稍作休整,晚上七点,骁总在畔江楼设宴为您接风洗尘。”
绍宁侧身引路,动作流畅自然,全程照顾着对方的步速,二助紧随其后,默契地不抢话、不越位。
一行人抵达车旁,绍宁亲自为李总拉开后排车门。
待李总落座,他才关上车门,绕到另一侧上车。
车队驶离机场,朝着市区方向平稳前行。
车厢内,绍宁应对得体,话题点到为止,既不冷场,也不过分热络,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。从合作近况到本地近况,每一句都在工作范畴内,干净、利落、专业。
李总心里暗赞——骁总身边这位总助,果然名不虚传。
傍晚,暮色渐渐沉下来,满城灯亮得晃眼。
畔江楼顶层的江景包厢里,古色古香的木窗外是整条江的流光,风裹着水汽飘进来,雅致是雅致,庄重也是真庄重。
骁骏坐在主位,气场沉稳。
闵厘挨着他哥蹭着坐,浅粉色头发软乎乎贴在额前,浅蓝眼睛东瞟西瞟,指尖无意识摸着刚做的美甲。安静没撑过三秒,小少爷那散漫又娇气的性子就藏不住了。
李总坐在对面,谈笑风生,气度稳得很。
绍宁站在骁骏身侧,身姿板正,全程安安静静倒酒、布菜、控节奏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,不多一句废话,不越半分规矩,把总裁助理那套专业分寸玩得滴水不漏。
一般饭局,还轮不到绍宁亲自做这些。
但这次的项目,分量太重。
席间气氛融洽,生意上的话一来一回,有条不紊。
闵厘从小在国外长大,自由惯了,压根听不懂商场上那套你来我往,坐了没一会儿就浑身发痒,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。
目光在桌面上扫来扫去,冷盘、热菜、果盘、甜品……
翻了一圈,愣是没看见他心心念念的那玩意儿。
他趁着众人聊得正投入,偷偷把椅子往绍宁那边挪了挪,压着嗓子,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:
“绍宁,我的草莓塔呢?”
少年声音又软又轻,浅蓝眼睛瞪着他,像只没捞到零食的小奶猫。
绍宁垂眸,目光平静地从他白嫩嫩的脸上扫过,指尖依旧稳稳握着酒壶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少爷,这是商务宴请,不合规矩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闵厘抿紧嘴,半点不肯退让,“你答应我的。”
什么时候答应的?
他自己怎么不知道。
绍宁不接话了,目光淡淡收回去,继续盯着席间的事,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对峙压根没发生过。
闵厘盯着他的背影,气鼓鼓的,想闹,又知道场合不能乱来,整个人蔫哒哒靠回椅背上,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。
他抬眼瞅了瞅他哥,轻轻拽了拽骁骏的袖子,凑过去小声叭叭了几句。
骁骏听完,无奈地点头,应了。
闵厘立刻起身溜了。
骁骏笑着跟李总打圆场:“小孩子坐不住,看什么都新鲜,让他去旁边透透气。”
李总当然不会介意,笑着应了两声。
江畔风大,包厢里立着一扇雕花屏风,挡得严实。
屏风后摆着一张小桌,靠窗看江景,正好是个安静的小角落。
闵厘绕过去,干脆爬上桌,双腿一盘,往小桌上一坐,别说,大小还刚合适。
他扒着窗户吹风,江风掀得他头发乱飞,漂亮的五官跟着被吹的乱飞,发丝被吹进嘴里,他一个劲儿小声往外呸呸呸。
身后的屏风把喧闹的饭局彻底隔开,没有人注意到他,这儿自成一小方天地。
绍宁给两位老板添完酒,目光不动声色往屏风那边扫了一眼,随后悄无声息退到边上,对着近身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,又指了指屏风后,示意东西直接送进去。
侍者心领神会,点头照办。
闵厘把所有头发都捞起来扎了凌乱的小啾啾在头顶,他觉得非常好,再也没有头发跑进嘴巴里了。
无聊地吹着风,心里默默盘算这破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,一想到绍宁,又偷偷憋了一肚子气——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。
至于怎么教训,小少爷还没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