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闵厘家楼下地库。
绍宁今天一大早就来了,等闵厘起床下楼,坐车里打了两个电话,全没人接。
他解了安全带,拿上手机下车,直接上楼。
绍宁站在门口,按开指纹锁推门进去。
中央空调的冷气一下子裹上来。
270度全景落地窗铺在眼前,清晨太阳斜斜洒进来,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,亮得晃眼。
屋里安安静静,厨房里听见动静,走出个人。
“绍先生,早。”阿姨握着锅铲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绍宁点头:“早,少爷呢?”
阿姨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,意思是还没起。
绍宁吩咐:“早餐打包,少爷路上吃。”
“哎好嘞。”阿姨连忙转身回了厨房。
他抬手,在主卧门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里面安安静静,没一点动静。
“少爷。”又敲了两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绍宁看了眼时间,不能再拖了。
他压下门把手,推门进去。
卧室里空调冷得过分,床上那人裹紧蚕丝被,只露个小脑袋在外面,浅金色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阳光都晒到床上了,这位懒虫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。
绍宁没走近,先摸过空调遥控器,直接调到三十度制热,遥控器扔去角落。
转身进卫生间,给牙刷挤好牙膏,又去衣帽间把今天要穿的衣服鞋袜全找出来。
闵厘是被热醒的。
梦里跟走进大沙漠似的,热风裹着沙子往脸上扑,闷得他喘不上气,一头汗。
“热死了……”
少年哑着嗓子醒过来,一睁眼就是刺眼的阳光,浑身燥热得不行。
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,就看见绍宁从衣帽间出来,胳膊上搭着他的衣服,手里捏着袜子。
闵厘眯着眼,起床气加热气让他暴躁,心烦地双手拍被子,腿在床上乱蹬:“好热!好热!”
绍宁走过去,顺手关了空调,温声忽悠:“少爷,空调坏了,晚点叫人来修。先起床,该去学校了。”
闵厘刚睡醒,脑子跟浆糊一样,压根没琢磨这话合不合理,苦着脸被半哄半骗推进卫生间。牙刷塞到嘴里,人才稍微清醒一点。
洗脸换好衣服出来,客厅的中央空调还在吹凉气,舒适的空气又重新裹回他身上,他心情才舒服点,扭头对绍宁下令:“快点找人修我空调,今晚我不想睡沙发。”
绍宁帮他把翻乱的衣领理好,应声:“已经安排了。”
又把鞋给他找出来,不给他磨蹭的机会:“走吧少爷。”
闵厘垂着眼,嘴巴撅得老高,跟着走到玄关,一边换鞋一边打哈欠:“我好困……”
鞋也不好好穿,踩着后跟就想走。
绍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接过阿姨递来的早餐,跟了上去。
电梯往下走,绍宁从金属门反光里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闵厘眼睛慢慢眨了两下,上下眼皮“啪”一下粘在一起,脑袋一歪,直接顶在他背上,就这么靠着睡着了。
少年的呼吸热乎乎的,透过布料,一下一下扫在他背上。
绍宁身形顿了顿,没动,就这么让他靠着。
电梯很快到地库,“叮”一声响。
闵厘被惊醒,睡意半点没散,半眯着眼,伸手拽着绍宁的衣摆,跟瞎子似的亦步亦趋跟在后面。
绍宁只能放慢脚步领着他,拉开车门把人扶进去。
闵厘爬上车,鞋一踢,蜷成一团又睡死过去。
绍宁照旧给他盖上薄毯,调到他习惯的温度,才发动车子平稳开出去。
他开在早高峰车流里,心里已经开始物色专职司机了。
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睡得毫无防备的少爷,早八高峰对这位毫无影响,受罪的只有他自己。
绍宁无声打了个哈欠,单手抓过冰美式灌了一口提神。
送完闵厘还得赶回公司,下午直接让司机接手,住校申请也不用折腾了,难题全丢给司机。
学校门口不能久停,找停车场还要走路进去更麻烦。
绍宁提前十分钟叫醒闵厘,打开音乐帮他醒神。
闵厘回笼觉睡了快一个小时,精神好了一点。
含含糊糊跟绍宁说:“怎么这么久啊。”
“有点堵车,先把早餐吃了吧少爷?”绍宁看着路,抽空从后视镜瞥他一眼。
“哦。”
闵厘厘慢吞吞回道。
裹着毯子缩在座位里啃早餐。
转眼瞥见他手边的咖啡:“下次给我带咖啡,我不爱喝豆浆。”
这还是小少爷头一回乖乖吃早餐,阿姨没摸准口味也正常。
绍宁应是:“知道了,我跟阿姨说。”
闵厘慢吞吞吃着,腮帮子鼓囊的像藏食物过冬的小仓鼠。
早餐吃完,刚好学校也到了。
校门口全是送学生的车,绍宁停稳,下车绕过去给他开门,探身把鞋摆好,再接过他手里的早餐袋。
闵厘乖乖穿好鞋下车,人还不是很精神。
绍宁从副驾拿出双肩背包递给他,嘱咐他:“电脑和学习用品都在里面,课程表发你手机了,有事随时打电话。下课司机会来接你。”
闵厘单肩挎上包,转身就走,只单手比了个OK,示意自己听见了。
他背着包慢悠悠地晃进校园,混进人群里。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散,长相又实在扎眼,路过的学生频频往他这儿看。
明明那么多人,绍宁还是能一眼就找到他。
闵厘对周围的视线好像没察觉,又好像已经习惯了压根不在乎。
绍宁一直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,才收回目光上车,驾驶车辆汇入车流。
单手握着方向盘,眼睛专注路况车流,脑子里已经把今天的待办事项理得明明白白。
等红灯的间隙,他拿起手机,先给公司司机发了份闵厘的课程表,明确接送时间和地点。
又给阿姨打电话重新交代少爷的口味。
到了公司,绍宁立马进入工作状态。
一上午没被闵厘打扰,绍宁效率高得吓人,连办公室里坐着的老板都被他催着赶进度。
二助捧着咖啡凑过来,真心实意竖大拇指:“不愧是你绍助,这效率绝了。”
“活儿干完了?”绍宁手没停,“没干完从我这再领一份。”
二助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:“别别别,我就透口气,马上回去拉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