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上这么说,人还赖着不走,又凑近小声问:“李总项目收尾,老板有没有说发福利?好久没团建了,鸽子笼里的鸟也得放放风吧。”
绍宁终于从文件里抬头,揉了揉眉心:“有。”
二助眼睛一亮:“真的?去哪儿——”
“提前干完,我就去找老板申请。”绍宁淡淡打断他,“前提是,提前干完。”
二助瞬间战斗力拉满,捧着咖啡几口灌完,兴冲冲跑回去跟同事们报喜。
助理办瞬间热闹起来,一个个摩拳擦掌,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,全都盼着早点收工去团建。
“这次去哪儿啊,我太期待了!”
“我想去海边,喝椰子晒日光浴!”
绍宁坐在工位上,把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,唇角轻轻弯了弯。
想让马儿跑,总得给点草吃。
中午饭点,同事们要么下楼吃饭,要么午休,整层楼都安静下来。
绍宁趁这空档回了趟家。
他现在住的地方是骁骏送的,高档小区,两百平,离公司不远,开车十几分钟就到,来回方便。
指纹锁“滴”一声开了,门一拉开,玄关地板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田园猫。
一双异瞳一蓝一黄,看见他就竖尾巴“喵喵”叫着粘上来,绕着裤腿蹭来蹭去,亲昵得不行。
绍宁弯腰把猫抱进怀里,进屋看了眼阳台的喂食器和饮水机,确认粮水充足,才一手抱猫,一手给猫砂盆铲屎。
弄完这些,他把猫轻轻放下,从零食柜开了个罐头。
随后蹲在一旁,安安静静看着小猫埋头猛吃,眉间是难得的温柔和轻松。
——
顶楼全体上下没日没夜一通猛干,项目硬是提前一天砸实落地,这总算没辜负绍宁的要求。
老板也大方,大手一挥就给批了带薪休假额外加部门团建,消息一出来,整层楼差点被欢呼声掀翻。
二助顶着全办公室的期待,屁颠屁颠凑过来:“绍助,咱们这次去哪儿玩啊?定了没?”
绍宁难得摸鱼,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,眼皮都没抬,懒懒散散丢一句:“你去问问大家想去哪儿,下班前给我信儿。”
这话一出,办公室直接炸了锅,叽叽喳喳凑一块儿吵得头疼,有喊海边度假村的,有嚷着户外露营的,乱成一团。
喧闹里,一道声音凑了过来:“你想去哪儿?”
绍宁睁眼一看,闵厘正半倚在他工位边,浅金色头发随便扎了个小丸子头,歪着头看他。
绍宁扫了眼表:“少爷,这时候好像还没放学吧?”
闵厘哎呀一声,绕过来一屁股直接坐上他的办公桌,左腿一跨,脚尖踩在绍宁椅子右边扶手上。
这动作有点糟糕。绍宁眼睛微眯,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。
闵厘浑然不觉,双手往后一撑,肩胛受力,领口露出的骨节突出,他吊儿郎当:“翘课了呗。我说我肚子不舒服。”
脚尖轻轻一蹬,把绍宁连人带椅推得滑了一下,撇着嘴警告:“不许告状啊,我哥肯定没空看我课表,你不说他绝对不知道。”
说这话时,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落寞,转眼又被骄纵盖了过去,又重复一遍:“听见没,不准告我状!”
“放心,少爷,我跟你一头的。”
绍宁太懂他吃哪套,顺耳的话张口就来。
闵厘立马笑开,眼睛都亮了,脚还踩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蹬着玩,连带着绍宁也跟着晃。
“你还没说你想去哪儿呢——”
这动作实在太越界,绍宁还是没忍住,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脚踝。
闵厘吓了一跳,后半句话直接噎了回去。
掌心下的皮肤又细又滑,骨头细细小小的,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圈住。绍宁不动声色抓住那只不安分的脚,轻轻把它从扶手上挪开放下去,脸上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:
“我去哪儿都行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闵厘才缓过神,两条腿不自在地往回收了收,并在一起。被碰过的地方莫名发烫,像被火燎了一下。
他强装镇定,声音都有点飘:“我、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……”
绍宁看出他的不自在,转移话题:“学校和老板那边,怎么说?”
闵厘的思维被带着走,眼珠一转,上身微微前倾,凑过来小声嘀咕:“你帮我跟老师请假,别让我哥知道,咱们偷偷去。”
绍宁心里默默吐槽——也就你需要偷偷摸摸。
“要不你先问问老板?说不定他同意呢。”
一提起他哥,闵厘整张脸都皱成一团:“他跟老头子一样啰嗦,万一骂我怎么办?”
绍宁好心给他指条明路:“你先去问问,真等他自己发现,咱俩都得坏菜。”
“坏菜?”
闵厘明显没听懂,一脸疑惑看着他。
“就是完蛋。”绍宁简单解释。
“哦。”闵厘点点头,听懂了。
琢磨了一下,觉得有点道理,立马从桌上跳下来,拽着绍宁的胳膊就往他哥办公室拖,理直气壮:“你去,你去跟我哥说。”
还不忘飞快叮嘱:“你就说是你想让我去的啊!”
话音刚落,他抬手“梆梆梆”敲了两下门,下一秒直接缩到门后死角,只把绍宁一个人孤零零晾在门口。
这招祸水东引来得猝不及防,绍宁都看愣了,想拦都没来得及。
办公室里已经传来骁骏低沉的声音:“进。”
门后的闵厘探出半个脑袋,努着嘴冲他疯狂使眼色,催他赶紧进去。
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门后那颗小脑袋还在一个劲儿地给他递眼色,浅金色的丸子乱糟糟的翘着。
绍宁只觉得好气又好笑。
他吐出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骁骏躺在落地窗那把闵厘专属的沙发椅上闭眼假寐,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闭着眼睛躺回去:“有事?”
绍宁说:“老板,我来替少爷申请一个此次团建同行的机会。”
骁骏眼都没睁,指尖在扶手上轻点:“他自己怎么不跟我说?”
绍宁腹诽:因为少爷觉得你像啰嗦老头。
这话不能说出来,他给闵厘找了个说辞:“少爷怕您觉得他贪玩儿,不好意思跟您说。”
骁骏哼笑一声,不知道信没信,只说:
“他去可以,但你得管住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