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庄里的餐厅有提供自助早餐。
餐厅里,绍宁扶着闵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自己去取了些吃食。
闵厘因为手不方便,就安安稳稳坐着,由着绍宁喂他,桌上摆着手机放着短视频,供他边看边吃。
绍宁端着碗小馄饨,舀起吹凉,送到他嘴边。
闵厘鼻尖嗅了嗅,眼神都没给,歪头躲过,不吃:“不要葱。”
“那我给你换一碗。”绍宁说着要把碗放下。
“嗯?”闵厘这才抽空抬了下头:“不用,把葱挑走就行了。”
闵厘不接受吃葱,但能接受一点葱味。
绍宁依言撇去勺子里的葱花,再次喂了过去。
闵厘鼻尖动动,这回乖乖吃了。
他吃东西可磨蹭,绍宁在等他张嘴的空隙中,随便给自己胃里填了点东西。
他都吃饱了,闵厘还没吃好。
绍宁就在一边耐心等,时不时提醒一句:“嚼了往里咽,别含着。”
闵厘“嗯嗯嗯”连着应了好几声,囫囵嚼了两下,就往下咽。
意料之中被噎了一下。
绍宁伸手替他顺了顺胸口,又给他喂了两口牛奶。
“好好把饭吃了,不然我要没收你的手机。”
“唔~”闵厘眼睛黏在屏幕上,身体缺歪了过来,抱住他的胳膊:“不要不要,我吃饱了。”
绍宁被他软软抱住,低头看着怀里人软绵绵的样,心里也跟着软和,退了一步:
“那把牛奶喝了,再吃个鸡蛋。”
闵厘立刻讨价还价:“那我不要蛋黄。”
“行。”
绍宁把人扶正坐好,拿了个鸡蛋剥壳,蛋白莹白细腻,去掉蛋黄,把蛋白分成几块后,才一一递到闵厘嘴边。
闵厘眼睛还黏在短视频上,嘴巴张开含住,慢吞吞嚼起来。
等喂完蛋白,绍宁又端起牛奶。
闵厘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就不喝了,舔了舔嘴巴,说:“喝不下了。”
绍宁也没逼着他一定要喝完,闻言放下杯子,抽了张纸巾,擦去他唇边的奶渍。
“走吧。”他收回手,准备带人出去:“出去晒会儿太阳。”
上午的公司有集体活动,但在闵厘受伤后,绍宁就沟通过接下来的活动暂不参与了,所以算是彻底脱离了团建大部队。
闵厘一听晒太阳,立马开开心心跟着绍宁往外走。
绍宁收起手机,扶着他。
在即将离开餐厅的时候,闵厘脚步忽然停顿,绍宁跟着停下来,问他:“怎么了?”
闵厘扭头环顾了一圈餐厅,没有看出异常,他眉心微蹙:“好像有人在看我。”
绍宁闻言,立马转身回看。
餐厅里人不算少。
绍宁的目光仔细扫视,巡到某处时突然停下,他的眼眸微眯。
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。
那人垂着头面色冷淡吃着早餐,似乎没察觉到绍宁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。
闵厘大大咧咧,找不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源头,就归于自己太敏感了,推推绍宁的胳膊说道。
“算了,可能是我感觉错了,我们走吧。”
绍宁收回视线应了一声,按下心里的疑虑,扶着人走出餐厅。在即将走出时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秋日已至,树叶开始渐渐泛黄。
一片小湖泊旁边的红杉正式进入最佳观赏期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,风一吹,细碎的金红色叶片轻轻飘落。
绍宁扶着闵厘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,特意选了避风又向阳的位置,让他坐着舒服些。
闵厘一坐下就自动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,受伤的手不方便乱动,干脆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,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淡淡的湖水湿气,十分惬意。
上午的阳光明媚却不燥热,两人并排坐着,享受此刻的宁静。
有风吹来,闵厘打了个喷嚏。
今天绍宁给他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针织上衣,本就偏软偏薄,这会儿早上的秋风一卷,还是带了些凉意。
闵厘吸了吸鼻子。
绍宁皱了皱眉,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,只觉得自己考虑不周。
“你一个人在这坐一会儿,不要乱跑,我回去给你拿张毯子来。”
这里距离酒店不远,来回大概几分钟,但绍宁还是不放心,反复的叮嘱。
“啊,你别去了。”闵厘不想一个人在这,他想绍宁坐在他身边陪他晒太阳,于是借口道:“我不冷了。”
绍宁对于闵厘的依赖心底很受用,但他摸摸闵厘手臂上的鸡皮疙瘩,还是温声道:“很快就回来,你等我。”
绍宁的语气,温柔但强硬。
闵厘只能点头答应。
绍宁走了,闵厘一个人闭着眼睛晒太阳。
耳边是湖水轻轻拍岸的声响,还有风吹过红杉林沙沙的响动,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鸟从枝头掠过,留下几声清脆鸣叫。
闵厘乖乖靠在椅背上,他本来还想闭着眼晒晒太阳等绍宁回来,可没一会儿,心里莫名就有点发慌。
餐厅里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又隐隐冒了出来,像一根细毛轻轻蹭在皮肤上,说不出的不舒服。
他下意识睁开眼,却在睁眼的刹那,被吓了一跳。
一个苍白清瘦的男生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站在他旁边,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。
闵厘吓得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缩,受伤的手不自觉绷紧,浅色的瞳孔微微放大,声音都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慌:
“你、你谁啊?”
对方没说话,只是垂着眼,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,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一尊没温度的雕塑。
闵厘感觉自己正在被审视,好像被人用眼神从上到下舔舐了一遍。那视线黏腻又冒犯,他被看得浑身发毛,下意识往绍宁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身旁少年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闵厘心里的不适感更重了,不由得语气变坏,气冲冲地怒道:
“你有事吗你?干嘛站我旁边?!”
他本性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,只是在在意的人面前才会收敛锋芒。此时又慌又恼,像只被冒犯领地的小狼,金发都要炸起来,明明此刻人还是受伤状态,但气势丝毫不弱。
少年没有被吓到,只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可以在这儿坐一会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