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闵厘半点不惯着他。
这人跟幽灵似的,悄无声息冒出来,一举一动都怪异得离谱,简直莫名其妙。
跟神经病似的。
闵厘直觉准得很,他很敏锐地意识到——这人对他绝对没抱有善意。
他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,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号人,更谈不上认识。
少年像完全没察觉到闵厘对他的抗拒,甚至还往前微微倾了倾身,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依旧落在他身上,没有丝毫避让。
“你哥哥对你真好。”他忽然轻声开口,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闵厘讨厌有人这样居高临下对他说话,他不顾还没好全的脚腕,倏地脱离座椅站了起来。
他原本就有一半外国血统,体内的基因工程注定他的身高不会矮,此时站在少年面前,稳稳压住他一头。
形势急剧反转,现在轮到闵厘居高临下的地俯视他了。
想起在餐厅里时那道如影随形被窥视的感觉,闵厘上下扫视过眼前人,不屑的冷笑一声,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我的哥哥,不对我好,对谁好,你吗?”
“在餐厅盯着我的人,也是你吧?”
像只阴暗龌龊的臭虫,躲在角落里窥视别人的生活。
闵厘不理解,为什么素不相识的人会对他这个陌生人抱有恶意,但他懒得纠结。
别人敢对他递来恶意,他必然要千百倍还回去。
他可从不是个会吃亏的主。
他微微抬着下巴,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浅亮的光泽,眼神冷冽又锋利,字字带刺:
“一直偷偷盯着我看,很有意思?”
而少年,在他说出“我的哥哥”的那一瞬间,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成拳,直节泛出青白,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栗。
他缓缓抬眼,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,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——嫉妒、不甘、还有一丝近乎扭曲的偏执。
他死死看着闵厘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厉害,没有回答闵厘的问题,反而突兀的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“好巧,我也是跟妈妈姓……”
闵厘眼瞳猛地骤缩,心里涌起一股不安,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调查我?!”
像是被闵厘的反应取悦,少年的嘴角慢慢牵起一抹诡异的弧度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黏在闵厘身上:
“我和你,是一样的……”
闵厘眉头皱得死紧:“你到底是谁?”
少年却忽然倒退了两步,瞥了一眼绍宁离开的方向,轻笑一声,转身快步离开,转瞬消失。
“你!”
闵厘追了两步又停下,忿忿的看了自己的腿一眼。
要不是腿脚不便,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对方离开。
太莫名其妙了,好好的遇到神经病。
“好巧,我也是跟妈妈姓……”
他又回想起那个人刚刚说的那句话,后背不由得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,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那个人怎么会知道他随母姓?
闵厘一时难以分清这句话的背后,是无意一说,还是真的暗藏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那份莫名的窥视感和恶意,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就在闵厘心头烦乱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绍宁手里攥着一条柔软的毛毯,快步朝这边走来,远远就瞧见闵厘独自站着,周身气息满是烦躁不安,他心头一紧,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他面前。
“怎么站起来了?脚不疼了?”绍宁下意识扶住他不稳的身子,低头就察觉到他不对劲,眉头瞬间拧紧,指尖抚上他微凉的脸颊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闵厘一抬头看见他,狠狠松了口气,伸手抓住绍宁的衣袖,朝他告状:“刚才有个神经病过来找事。”
他把刚才少年出现、说的那些诡异话一字不落跟绍宁说了,说到对方知道自己跟母姓、还一直窥视他时,攥着绍宁衣服的手更紧了:“他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了,还调查我,太吓人了。”
绍宁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,原本温和的眼眸覆上一层冷意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。他轻轻拍了拍闵厘的后背,先把人安抚住,将毛毯仔细裹在他身上,把人小心按回座椅上。
“别怕。”绍宁的声音低沉有力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,目光看向少年消失的方向,眸色冷冽,“你跟我说说,他长什么样?穿的什么样的衣服?”
他想起在餐厅看见的那个身影,现在需要闵厘的表述来验证自己的想法。
闵厘回想了一下,把那个奇怪的人的外貌和衣着简单描述出来。
细节一一对上,绍宁心里已经确认了。
他面上如常,依旧维持着平静,摸了摸闵厘的头,语气温柔且笃定:“把这件事忘记,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,好好玩儿,别的都交给我。”
闵厘看着他眼里的笃定,乖乖点头,全身心依赖的模样。
绍宁替他把毯子拢紧,转移他的注意力:“下午有采摘活动,你想去吗?”
“摘什么呀?”闵厘笨拙的动了动手指,虽然掌心的伤口还未愈合,但手指头小心点还是能用的。
绍宁翻了翻手机,看了下群消息才回答:“猕猴桃,你喜欢吗?”
“喜欢!”闵厘眼睛亮晶晶:“我喜欢猕猴桃,甜甜的!”
“行。”绍宁收起手机,看着他脸颊的软肉,控制不住的伸手捏住,指尖触感光洁细腻,手感好到不行,让他舍不得放开。
闵厘任由他捏,甚至主动把脸凑得更近,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这种亲密互动。
“那我们得回房间换套衣服,你的短裤不合适,猕猴桃的绒毛会让你的皮肤很痒。”
“嗯嗯。”闵厘点头答应,偎靠在绍宁身边,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,眼底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他这副模样实在太乖,像是全身心仰赖着主人的小奶狗,毫无防备,将所有的柔软与信任,尽数摊开在绍宁面前。
有几个瞬间,绍宁也会疑惑,为什么闵厘会是这样一副天真、纯粹,轻易就能对人交付全部真心的样子。
明明他对闵厘的初印象还停留在初见时的骄纵自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