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猕猴桃采摘,一行人被接驳车送到果园,下了车,大家齐齐往果园深处走。
闵厘中午去换了条宽松长裤,下车时绍宁又给他戴了一个防晒帽,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遮住他大半张脸。
闵厘任他摆弄,在入口处领了个小背篓,兴冲冲的背在背上。
步入果园,草木清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,藤蔓交错攀爬在果架上,沉甸甸的猕猴桃一个个垂吊在枝叶间,只要伸手就能够到。
闵厘眼睛一亮,浅金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漏出几缕,整个人都透着股雀跃劲儿。他伸手想去够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果子,指尖碰到带着细绒毛的果皮后,下意识往外扯,果藤被拉着往外扯歪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轻轻按住他。
“别用蛮力,握住果柄往上轻轻用力就下来了。”
绍宁示范给他看,握住那颗猕猴桃,轻轻一转,果子便稳稳落进掌心,随手放进闵厘背后的小背篓里。
闵厘恍然,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摘,动作笨笨的,但还是很顺利的摘了下来。
闵厘举着猕猴桃,偏头给他看:“摘到了!”
“好棒。”
闵厘“嘿嘿”一笑,把猕猴桃往小背篓里放,反手不太方便。
绍宁见了,从他身上取下小背篓挂在手上,方便他放。
闵厘兴致勃勃,指挥着绍宁带着他专找大个饱满的摘,绍宁一手挂着背篓,一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两个人配合默契,闵厘指哪,绍宁打哪。
一个个圆滚滚的猕猴桃被摘下,丢进背篓,没一会儿小背篓就被摘满了。
闵厘还没过瘾,在果架间来回张望,拉着绍宁的胳膊还要摘。
绍宁左右看了看,找了个平时工人休息的小树墩子,把人扶过去坐下。
“休息一会儿。”
闵厘头上的防晒帽被摘下,露出下面被薄汗沾湿的发丝。
闵厘虽然坐在小树墩子上,但他的眼睛还在果子上巡逻,企图找到更大的,又看别人篓子里的果子,有没有自己摘的大。
“我们的超级大!”
绍宁点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,扯出来给他吸额角的汗。
细细擦拭他脸上的汗水,额角、鼻尖、下颌。
闵厘乖乖仰着小脸,眼珠还在滴溜溜转,盯着不远处一颗极大的猕猴桃,兴奋大叫:“那边那颗巨巨巨巨爆炸大!!”
绍宁应了一声,换了张纸巾给他擦脖子:“怎么这么能出汗。”
闵厘伸长脖子,毫不在意:“哎呀,我就是比较怕热嘛。”
他心里还惦记着那颗爆炸大的猕猴桃:“你帮我把那颗摘下来,不要让别人摘走啦!!”
“先把手给我擦干净。”绍宁不为所动。
闵厘不情不愿的把手伸出来,眼睛死死锁住他的目标,生怕别人先他们一步给摘走了。
绍宁托住他的手,把几根指尖细细擦过,又把采摘时粘在纱布上的猕猴桃绒毛给弄干净,这才罢休。
听人指挥走到果架下摘了那颗爆炸猕猴桃,转身返回来时,看着闵厘并着腿,乖乖坐在墩子上等他。
不由得笑出了声。
闵厘见他笑,也跟着笑:“我就说这颗超级大,没错吧。”
绍宁含笑点头:“对,特别好。”
绍宁在他身边的地上坐下,长腿委屈,姿态放松又自然,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猕猴桃表面细细的绒毛,指尖撕开薄薄的果皮,清甜的果香立刻漫开,嫩黄饱满的果肉暴露出来,汁水充足,让人食欲大开。
“好香……”闵厘咂咂嘴,眼巴巴盯着他手里被剥开一半的猕猴桃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馋意。
绍宁没说话,只是托着果肉,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闵厘道谢,迫不及待张口就咬下一大块,软糯的果肉在嘴里化开,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,甜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,满足地哼唧了一声。因为吃得太急,嘴角还沾了一点金黄的果肉,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。
少年仰着小脸,浅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睫毛又长又密,鼻尖还沾着一点细汗。口腔里填满清甜的果肉与汁水,眼睛弯成小月牙。
绍宁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嘴角,把那点果肉擦掉:“慢点吃。”
闵厘含糊不清地应着,又凑过去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的,一边嚼一边晃悠着小腿,整个人都被这颗超大猕猴桃甜得晕乎乎的。
“咔擦”
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。
突兀的打破这和谐的一幕。
二人闻声望去。
拿着相机的小越和秦直就站在不远处,见他们看过来,嘿嘿一笑,抬手挥了挥。
闵厘惊喜:“小越姐姐!秦直!”
两人走过来。
秦直笑着说:“出片了出片了。”
小越也笑着点头。
“真的吗?”闵厘猕猴桃也不吃了,期待不已的看着小越。
小越立刻把相机往他面前递,翻转屏幕给他看:“真的,还有昨天给你拍的,都在这儿,可好看了。”
两个人凑一块儿,叽叽喳喳。
秦直和绍宁对视一眼。
猕猴桃还剩个一半,绍宁收回手,顺口就吃了。
当哥的打扫弟弟的剩饭也很正常,起码绍宁是这么认为的。
绍宁正擦手呢,秦直一屁股坐他旁边,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他,他奇怪的回看过去。
秦直啧啧两声,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道德底线摇摇欲坠的人,张嘴想说些什么,又闭嘴。
好半晌,才像是接受了什么似的,摇摇头,从他篓子里挑了个猕猴桃剥着吃。
“阴阳怪气什么?”
绍宁瞥他。
秦直讳莫如深:“我再也不会劝你了。”
昨天随口劝了两句,就出了那档子事,找人的时候,绍宁身上的冷箭差点给他射死,他肠子都悔青了,不知道情况就搁那瞎劝,真是嘴贱。
现在看绍宁对闵厘完全超过的照顾,甚至有越来越变本加厉的迹象,他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秦直咬了口酸甜的果肉,含糊着叹口气:“我算是看懂了,你就当我昨天说的都是放屁。”
绍宁指尖一顿,没反驳,只是淡淡抬眼: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