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团建,闵厘来的时候好好的,走的时候带了两支棒槌和一篓子猕猴桃。
他心心念念的汤泉还是没泡上。
回去的大巴车上比来时安静多了,大家这几天都玩累了,上车不约而同齐齐开始补眠。
闵厘更是直接,脑袋一歪靠在绍宁肩上,上半身窝进绍宁怀里,蜷着腿睡着了。
绍宁一手稳稳搂着他,一手用手机发消息。
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,绍宁眼疾手快,铃声响起的瞬间就被挂断。
但声音还是吵到闵厘,他皱皱鼻子,哼哼两声,好似要转醒。
绍宁轻抚他突出的背脊,低声道:“没事儿,继续睡。”
闵厘闭着眼睛,脸颊蹭蹭,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,安静不动了。
绍宁双手环住他,给那头的人回消息。
绍宁:【少爷在旁边睡着了。】
那头立马回消息过来。
骁骏:【别让他知道。你确定没看错?】
绍宁:【事后我回去查了监控,确实就是他。】
随即发过去一段提前保存好的监控视频,。
画面清晰,那张人脸毫无遮挡,绍宁相信骁骏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消息发送成功,手机那头没有动静了。
绍宁不再理会,熄屏收起手机,抱着自己的新弟弟安稳睡了。
大巴车到达公司楼下时,时间正好吃晚饭。
闵厘走在前面,绍宁提着猕猴桃礼盒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一齐乘电梯上了顶楼。
办公室的灯亮着,闵厘举着两棒槌随便敲了两下,用肩膀顶开门。
“哥!我回来啦!!”
像只满载而归的小燕儿,扑腾着飞了进来。
身后,绍宁提着礼盒步履沉稳的跟进来。
办公室里。
骁骏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,脸色十分难看,语气压的极低,透着掩不住的戾气。
闵厘的声音刚响起,他猛地顿住话音,回头看来。
视线落在闵厘二人身上。
闵厘以为打扰到他了,捂住嘴巴。
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,骁骏沉着脸飞快说了一句:“够了,等我回去再说!”
话落,迅速挂掉电话。
绍宁放下东西,打了声招呼转身先出去了。
闵厘回头看了一眼,连忙说:“我等会儿出去找你!”
绍宁点头。
骁骏放下手机走了过来。
拉住他两只手皱着眉问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闵厘不在意的摇头:“不小心摔了一下,没事啦。”
眼见骁骏有不依不饶的趋势,闵厘赶紧绕到他身后,顶着他往前走:“我特意给你带了那边的水果,可好吃了,你快尝尝!”
骁骏没那么容易被他糊弄,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。
“给哥看看。”
闵厘缩了缩手,没躲开:“真没事,就是没站稳,绍宁已经叫人给我处理过了。”
骁骏盯着那圈纱布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照顾好自己行吗?你这样我得把你栓裤腰带上吗?”
闵厘看了眼他的裤腰带,在思考可行性,最后摇头不肯:“别吧。那多丢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读书用点心,算哥求你。”
“哎呀,懒得跟你说了。”差生听到读书就脑壳疼,站起来就走:“我给你带的猕猴桃你记得吃哟,那可是我亲手摘的。”
“你去哪儿?”骁骏问他。
“我去找绍宁玩。”说着,闵厘停下转身:“晚点我们一起吃饭呀哥。”
骁骏晚点有事:“叫绍宁陪你吃,我晚上还有点儿事。”
闵厘抿着嘴巴翻了个白眼:“一天天事真多。”
“嘿你小子……”骁骏作势要站起来打他。
闵厘做了个鬼脸,快走两步,逃离现场。
办公室门被关上。
骁骏坐回沙发上,面上的表情慢慢淡化,最后只剩下一片沉冷。
闵厘出了办公室,径直朝绍宁的办工桌而去。
绍宁坐在位置上整理文件,听见声响抬头看过来。
闵厘走过来:“走走走,回家吃饭!”
绍宁站起身,看了眼办公室:“老板呢?”
“哎呀,不管他。”闵厘撇嘴:“什么都比陪我吃饭重要,烦死了。”
绍宁挑眉,收好东西:“行,走吧。”
骁家老宅。
骁骏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,管家连忙迎上去,接过他的外套。
“大少爷,晚饭马上准备好了。”
骁骏摆摆手。
“我爸呢?”
管家躬身跟随着:“先生在后院喝茶呢。”
骁骏闻言,调转脚步,径直朝后院走去。
暮色四合,庭院里的暖灯次第亮起,茶香混着草木的气息漫在风里。
骁父正坐在石桌旁,慢悠悠捧着茶杯,见他进来,抬眼扫了一下,语气平淡:
“还知道回来?我还以为你要忙到半夜。”
骁骏在对面坐下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,没绕弯子:“我再说一遍,管好你身边的人。”
他语气平静,眼神克制。
骁父神色自若,放下杯子,转而给他倒了一杯:“你指的谁?”
他抬起眼,脸上些许风霜,不损他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度,轮廓依旧利落分分明,眼角眉梢虽有风霜,但仍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华。
“你别忘了,你也是我身边的人,你也姓骁。”
骁骏迎上他的目光,像是没听到,眸色冷冽:
“这样的话,过了今晚,我不会再说第二遍。”
“不要让他们出现在闵厘的面前。”
“如果我弟弟,因为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,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东西。”
“我话放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,谁都不要好过。”
空气静默半晌。
骁父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,声音不高:“骁骏,你长大了,却越来越沉不住气了。”
骁骏嗤笑:“不要在我面前摆谱了。”
他的话不留情面,不带半分晚辈对长辈的退让:
“你知道的,我已经对你容忍颇多,如果这让你、还有你身边的人,误认为我的退让没有底线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晚风掠过枝头,树叶沙沙作响,庭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。
茶香仿佛都凝住了,石桌两侧,父子二人对视着,气场针锋相对。
骁父握着茶杯的指尖微紧,眼底的淡然褪去几分:
“骁骏,你目无尊长!”
“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骁骏声音压得很低,字字清晰,“这都是你应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