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破僵局的是匆匆而来的管家。
他站在两人面前,躬身请示:“苏女士过来了,说要请老爷和大少爷过去用饭。”
话音刚落,庭院里本就紧绷的气氛又沉了几分。
骁骏眉眼全冷了下来,他冷笑一声,意味深长的看着骁父。
骁父脸色难看,握着的茶杯狠狠放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,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与戾色:
“她来凑什么热闹!”
管家垂首噤声,大气不敢出,只沉默立在一边。
骁骏指尖微曲,冷笑漫上唇角,却没说话。
骁父深吸了一口气,眉宇间覆上一层不耐,对着管家沉声道:
“回了她,就说我和大少爷有话说,不用她管。”
“是。”管家连忙应声,转身就要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
骁骏忽然开口,声音凉淡,话是对管家说的,目光直直看向父亲,
“没有我的允许,主楼以后不许外人随便进出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落下,寒意瞬间席卷整个庭院。
管家头垂得更低,正要应声。
骁父脸色骤沉,周身气压骤然暴涨,拍着石桌猛地起身:
“骁骏,你别太过分!”
“怎么这么生气?”
骁骏抬眼,眸中冷厉如刀,半点不让,
“只是为了一个表亲,父亲你又要家法伺候我吗?”
他冷笑一声:“给你养成习惯了。”
骁父胸膛起伏,对于骁骏企图踏平他威严的举动十分愤怒。
他咬牙切齿:
“你当真是个好哥哥。”
骁骏不否认:“确实如此。”
骁骏把他老子气的后仰就走了,没留下吃饭。
看到那张老脸就吃不下。
出门的时候管家给他拿外套,轻声说:“表少爷在门口等了很久。”
表少爷,就是苏女士的儿子。
两个人就是外界传的,借住在骁家的表亲。
骁骏冷嗤:
“学他妈那一套。”
——
闵厘因为手受伤,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,等纱布拆掉之后才被骁骏允许去上学。
绍宁给他从公司调了一个司机专门给他开车,负责每天接送他上下学。
一切安排妥当。
唯一的问题就是闵厘太会赖床了,8:30的课,他8:00还在床上,遇到早高峰,到学校已经第一节课下课了。
这个情况发生的第一天,就被司机一五一十转告给绍宁了。
绍宁没办法,现在每天上班还得早起,先去闵厘家叫他起床,再回公司上班,有时候闵厘缠人劲儿上来了,还得他陪着送到学校才罢休。
骁骏知道这个事,很大方的表示从此以后绍宁的上班时间灵活安排。
说到上学,闵厘最近在学校,终于交到了一个新朋友。
他隔壁桌的一个女孩子,跟他一样也是中外混血,那女孩中混美,头发比闵厘的头发还要亮,深眼高鼻梁,妥妥的外国人面貌,脸上的国人基因很少。
女孩名叫李莱,性格直来直去,一口中文比闵厘流利多了。
据她自己所说,她比闵厘早来一年,高一就在这所学校了。
闵厘问她为什么来这所学校。
李莱大大咧咧的说:“不用高考啊。”
她一脸坦然地说:“我的脑袋不是海绵,任何知识都无法进入我的脑袋!”
低山臭水遇知音。
两个学渣臭味相投,于是闵厘很快就交到了他在国内第一个朋友。
自此以后,闵厘上学的积极性肉眼可见高了不少,虽然还是一样爱赖床。
但起码不会上着上着突然请假说肚子痛了。
算是一件好事。
讲台上老师在讲课。
闵厘和李莱两个在底下传小纸条。
李莱:一会儿放学我带你去校外新开的甜品站,听说有超美味的蛋糕和咖啡,还可以拍照打卡!
闵厘:可以!你带了相机吗?
李莱:没有,但我们可以用手机拍,我的技术,非常有水平!
闵厘:好!那我一会儿我请客。
李莱:太有实力了!你的大腿好粗!
闵厘:??你看错了,我的腿没有很粗!
两个人聊得火热,直到老师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:“亲爱的闵厘与李莱,把你们的注意力和小纸条一起收回来好吗?”
被点名的闵厘吓得立刻把纸条按在桌肚里,坐直了装乖,浅金色的发丝垂下来一点,看着还真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。
李莱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等老师一转身继续讲解ppt,两人又飞快对视一眼,同时憋住笑,继续在纸条上偷偷规划下课路线。
今天司机送闵厘来公司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,绍宁还没来得及问原因,闵厘已经黏糊糊的缠了上来。
他小声喊绍宁:“哥,我要买一个相机。”
绍宁垂眸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问他:“怎么突然想要相机了?”
闵厘立刻理直气壮地仰着头,倒豆子似的:
“拍照用啊,李莱用手机给我拍的照片太没水平了,她自己还不觉得。”
“我们今天放学去吃甜品、拍照了,她说要给我拍的很好看,但她的技术真的很差。”
“真的很差,亏我还那么相信她”
他苦恼的表情很可爱:
“其实我猜可能和拍摄设备也有关系,到时候我买了相机,叫小越姐姐教她一点技巧,希望她能用心学习。”
几句话,就交代了想买相机的缘由和今天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的原因。
绍宁很满意。
“想买就买。”揉了揉他的头:
“不过你小越姐姐平时工作很忙,我记得你们学校有摄影选修课,你可以让李莱去那学习一下,同时还能让她多修一点学分。”
闵厘想了想,觉得也是:“你说的对,她的学分太惨不忍睹了,是该拯救一下了。”
他说的有板有眼,完全忘记自己的学分也没好到哪去。
绍宁看着他一本正经替别人操心的模样,觉得好笑:
“一会儿你可以自己去找你小越姐姐,叫她给你推荐合适的相机。”
“好耶!”
闵厘开心的跳起来:“那我现在就去。”
话音刚落,人已经转身跑开了,跑了两步又转回来,搂住绍宁的脖子摇晃:“谢谢哥哥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绍宁拍拍他的手:“快去吧,一会儿下班后带你去买。”
“好!”
闵厘兴高采烈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