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李莱就亲眼见证了闵厘整个人被烧红的全过程。
红意从耳尖蔓延开来，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上，染透脸颊，连眼尾都泛上一层薄红。
闵厘的声音微微发飘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：
“谁……谁和谁在一起了？”
李莱见他这副完全懵掉的模样，反倒愣了，眨了眨眼：“啊？你们没在一起？你俩不是早就谈上了吗？”
闵厘一张脸憋的通红，像煮熟的虾子似的：“没、没有！你别乱说，他是我哥哥……”
“难道是我误会了？”
“对啊，就是你——”闵厘连忙用力点头，话还没说完，就被陡然打断。
“不可能！”李莱坚定自己的想法，态度笃定，谴责他：“别演了！”
闵厘语塞：……
……他演什么了？
李莱看着他这副单纯诚恳又窘迫的样子，猛然意识到什么。
她眉毛蹙紧，盯着他泛红的脸，看他半晌：“……不对啊这。”
闵厘眼睛都染了红，说话都磕巴：“哪、哪不对？”
李莱还是不相信自己判断错误，她把凳子往闵厘那边一挪，凑近他，步步追问：“你别瞒我，你俩真没在一起？”
闵厘不知道为什么，莫名被她的气场压制，自己完全处于弱势状态，被她逼的往后仰了仰，辩解道：“真没有，我都说了……”
“不可能！”李莱不听，再次直接抬手打断他：“那行，我问你，你真觉得你和他是兄弟之间的相处？”
闵厘弱弱抿唇，茫然反问：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“那我又问你！”李莱大马金刀，一手拍在闵厘桌上，声音挺大的，有人往这边看了眼。
“你亲哥，你回想一下。”李莱立刻压低声音，“你跟绍宁哥VS你跟你亲哥，你们的相处模式是一样的吗？”
闵厘迟疑一瞬，老实承认：“好像不太一样……”
李莱目光锐利锁住他，让他无所遁形：“你亲哥会搂你睡觉吗？”
闵厘被逼到墙角，局促磕巴：“小、小时候会。”
李莱翻了个白眼：“谁问你小时候了？我小时候我哥还给我把尿呢！我问你现在！”
闵厘像被大灰狼围堵的小兔子，弱小可怜无助，细若蚊吟：“不会……”
“你想让你亲哥搂你睡觉吗？”
闵厘歪歪小脑袋瓜，想了想说：“现在不想了。”
“哼哼。”李莱胸有成竹“哼哼”两声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你想谁搂你睡觉？”
闵厘老实回答：“……绍宁。”
“那我又再问！”李莱气势汹汹，贴脸问候：“你！想和你亲哥亲嘴不？”
“不不！”闵厘像听了什么脏东西，手摆地飞快，满脸抵触：“这不对吧李莱……”
李莱直接王者出击：“跟绍宁亲嘴？”
闵厘动作僵住，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慢慢攀升，燥热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一切，尽在不言中。
李莱放慢语速，缓缓道来：
“你好好回想，你和绍宁相处的时候，有没有过莫名脸红心跳的冲动，会不会总想黏着他，有没有过和他永远待在一起的念头，有没有想独占着他，不让别人抢走的想法……”
她的话一字一句，像滚烫的石子，把闵厘说的浑身发麻，脑子里轰然炸开，以往所有这样的画面疯了似的翻涌——
李莱见他失神，邪魅一笑，祭出大招：“有一天，你亲哥结婚了，你有了一位新嫂子……”
闵厘呆呆的看着她，神色茫然，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转移话题，没太明白这话的用意。
李莱笑容变大，缓缓补充：“有一天，绍宁结婚了，他会拥有比你更亲密的人……”
李莱的这句问话一出来，闵厘脸色就僵凝。
李莱目不转睛盯着他，一字一顿，继续补充：“他不再事事迁就包容你，不再以你为先，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妻子，可能还会有自己的孩子……”
方才漫溢的绯红，肉眼可见的褪去，闵厘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，闷的发慌，酸涩又窒息。
“哈。”
李莱看着他彻底失神的样子，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子，慢悠悠挪回自己的座位，功成身退。
她就说嘛，这两人的感情绝对不清白，现在一看，果然如此！
当局者迷旁观者清，闵厘这小老外就是太迟钝，不开窍！
谁家兄弟跟他俩似的，随时随地像在调情。
笑死人了！
李莱洋洋得意，觉得自己聪慧过人，妥妥就是在世柯南！
她瞥了眼仍旧怔愣的闵厘，丢下一句：
“好好琢磨琢磨吧，小老外。”
闵厘一上午都浑浑噩噩，心不在焉，神思不知道飘到哪去了。
绍宁给他回了条已经平安落地的信息，他盯着那行简短的文字看了许久，呆呆的看着，没有回。
李莱领着他去食堂吃饭，昨天的事多少有点阴影，她决定这两天还是在学校吃好了。
点了一桌闵厘嘴里的快餐，李莱大快朵颐，突然听见闵厘的声音。
“那你说……”少年举着咬了一口的牛堡，眉头轻轻皱着，一脸认真，若有所思开口问道：“绍宁是怎么想的呢？”
他也不叫哥了，直呼绍宁大名。
李莱咀嚼的动作一停，对他刮目相看。
她本来还以为闵厘要钻好几天牛角尖，没想到短短一个上午，他就坦然接受了自己对绍宁的感情，非但没有纠结逃避，并且还能反过来琢磨对方的心意。
李莱郑重的放下手里的食物，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。
“可以啊闵厘，我真的开始佩服你了！”
闵厘没理会她的调侃，他态度格外认真，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李莱，没有半点弯弯绕绕，直白到让李莱咂舌：“我现在就是想知道，他对我，是不是和我对他一样的感情。”
这个问题一出，反倒有点问住李莱了。
她和绍宁也不咋熟啊，总共就见过几面的关系，哪能看透人家心底的想法。
她牛堡也不吃了。
皱着眉，托着下巴，颇为苦恼：“虽然我不知道绍宁哥对你是什么想法，但这个事情你可以自己判断的呀。”
她拿自己打比方：“你看我和我哥，你和你哥，咱们的相处模式就差不多，虽然是至亲，但行为处事都有很明显的分寸和边界感。”
“你和绍宁哥相处的时候，边界会那么清晰吗？”
闵厘严肃摇头。
李莱问：“我的建议是，咱们别在这胡思乱想瞎猜——直接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