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外观众都看懵了。
“姜亦干什么呢?怎么不跑?”
“压速度卡齐峭位置?他俩单挑赌局,犯不着堵全场吧?”
“疯了吧,放着名次不抢,专门针对一个人?”
嘈杂的议论声传不进车厢。
齐峭眉头瞬间拧紧,心里一下沉了。
他这下彻底看懂了姜亦的心思。
姜亦不在乎输赢、不在乎名次、不在乎旁人怎么看。
他今天整场比赛,目的从头到尾就一个——
让他齐峭坐稳第五。
逼他以如此丢人的方式输掉赌局。
姜亦太清楚了,正常跑,他或许能赢。
但只要死死贴线卡位、全程封堵,不给半点超车空隙,齐峭就算技术再好、车况再稳,也没有任何办法。
真阴险。
也是真侮辱人。
齐峭心里头有火在噌噌往外冒,抓方向盘的手都用力到指节泛白,就在这时,突然听见闵厘问他。
“你能全英文交流吗?”
齐峭神思被打断,满腔怒火暂停,一脸错愕:“啥?全英文,漏漏漏,俺不行!”
闵厘面无表情:“好了,我不会领航。”
齐峭:“……”
头一次憎恨自己是个英文学渣。
前面姜亦还死死卡着他,车身像一堵墙,死死封住超车路线,
齐峭咬牙:“那咋办?总不能眼睁睁被他卡到终点吧?”
他气得很:“要不我直接给他撞山下去得了,吗的装逼王!”
闵厘比他淡定多了,还有心思问他什么是装逼王。
齐峭:“……”
行吧,人活着就是要好心态。
他无奈又快速的认真给闵厘解释了啥是装逼王。
闵厘“哦”了一声,原来如此,一本正经开口:“那一会儿我们俩也当装逼王。”
齐峭不敢苟同,嘴角狠狠抽了抽:
“咱俩有这个机会吗?”
这会儿被压的死死的。
还装逼王呢,别丢死个人就行。
听到他的反问,少年轻飘飘的声音再度响起,越漫不经心就越显嚣张:
“实在没有,那你就踩油门把他顶山下去吧,我叫我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。”
齐峭瞬间笑了出来,心情放松多了。
闵厘忽然正经起来,目光往外看了一眼,开口:“回程是不是有个长直窄道?”
齐峭笑声一收,下意识点头:“最后三公里,路很窄,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超车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。”说着,他又反问:“对了,你怎么知道?”
闵厘点点头,随口说:“他们跑上一局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路线。”
齐峭:“……牛逼。”
他还以为那会儿闵厘趴玻璃上看是在看热闹呢。
“直线前有两个复合弯,你在倒数第二个复合弯做好外线超车准备。”
齐峭一愣,“这你也知道?”
闵厘淡淡回:“顺手的事。”
齐峭:“……”
行!
齐峭又问:“为什么要在倒数第二个复合弯超车?”
这是什么战术吗?
闵厘抬眼看了他一眼才说:“因为没超成还能给你第二次机会。”
合着是看不上他的技术。
行!
齐峭气笑了,服气了:“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装逼王!”
超大液晶大屏上显示着赛况。
“怎么回事?齐峭被压着也不超车?”
“这是什么战术?一直跟车?”
“不会是放弃了吧。”
场外观众看着显示屏议论纷纷。
李莱也没看懂,按理来说齐峭不是这样的风格啊,换平时早抓机会了。
齐峭的车就这样一直跟在姜亦后面,速度平稳,距离恒定,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。
连姜亦都以为齐峭是顾忌着车上的闵厘不敢冒险。
他冷笑一声,说到底,还是顾忌太多。
姜亦彻底放下心来,愈发肆无忌惮地横在中线卡位,方向盘握得稳稳的,守死内线,眼里只剩身后的齐峭。
最后的两公里长直道是提前奠定胜利的一条路,谁先驶入,谁就获胜。
前三辆参赛车为了抢占直道先机,在复合弯里拼得凶狠,互相抢线、逼位、急刹,内线彻底挤成一团,车速大幅骤降。
姜亦眉头一皱。
闵厘坐直身子:
“就是现在。”
“晚刹,外切内!”
姜亦还在死守,等齐峭从内侧冲上来,准备继续封堵。
如果齐峭要超车,那么这是最后的时机了。
可预想中的身影迟迟没出现。
下一瞬——
齐峭猛地打方向,车身紧贴外线,精准切过弯心。
引擎轰鸣炸响,整台车如同利刃出鞘,径直从姜亦身侧呼啸而过。
风声猎猎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。
一瞬之间。
齐峭稳稳抢占先位,将姜亦死死甩在身后。
姜亦瞳孔骤缩,
他堵了一路,防了一路,唯独没料到闵厘会精准拿捏住他偏执卡位的破绽。
还没等他从错愕中回过神,前方的齐峭已然复刻了他的招式。
齐峭微调方向,车身稳稳横在赛道正中央。
不快跑、不提速,不偏不倚,直接堵死姜亦的超车路线。
一模一样的中线卡位,一模一样的无赖打法。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
攻守彻底互换。
刚刚把别人逼到绝境的是姜亦,现在被死锁、动弹不得的也是姜亦。
齐峭稳稳压着他,半点空隙不留。
开玩笑,他被压了一路了,这时候还能让姜亦反超?
那他就从山上下去!
不开车不走路,自由落体。
姜亦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他试图从边线强行超车,可每一次变道,都被齐峭精准预判,车身封堵,一丝空隙都不给。
场外观众彻底沸腾,惊呼声响彻,谁都没想到赛事翻转如此戏剧。
“我操真帅!”
“我还以为齐峭是放弃了呢!”
“姜亦卡了人一路,结果被原样卡回去了,真他妈解气!”
李莱扒着护栏激动的直跳,眼睛死死盯着两辆赛车。
车只要一驶入直道,比的就是位置与车辆动力,没有弯道可以借势超车,没有角度可以偷跑,
齐峭抢先一步驶入直道,油门狠踩,引擎嘶吼轰鸣,马力全开,直接与被压在他身后的姜亦拉开距离。
姜亦晚了一步,彻底落入被动,再无计可施。
车厢里,闵厘支着下巴,浅蓝色眼眸从后视镜里看着被甩在后头的姜亦,语气轻飘飘的:
“好了,现在轮到我们当装逼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