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宁的脚步迈过白玫瑰花门的瞬间,漫天的玫瑰花瓣和银白色的彩带与亮片漫天而下,开场音乐轻缓的响起。
角落里长枪短炮的摄影从绍宁出现的那瞬间就悄无声息对准了他。
绍宁的红底皮鞋缓缓踩上铺着白色地毯的地面上时,他无比庆幸自己出门时精心抓过的头发,整理过的衣襟,让此刻的自己有着算得上不错的外在,不至于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下显得不那么得体。
花瓣在身边持续降落、飞舞,绍宁缓步走向在正前方等待他的闵厘。
闵厘抱着那束特别大的白色玫瑰花,眼睛亮亮的望着他,带着紧张、期待、与激动,复杂的情绪尽数揉碎在眼底。
这条花路不算长,但似乎又让绍宁走了很久。
当他踏上闵厘所在的平台时,他才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。
两人面对面相对,之间的距离仅隔着一臂之远,中间隔着一束浪漫的玫瑰。
绍宁看着闵厘,闵厘也同样看着他。
两秒后,两人同时笑了。
闵厘眼眶有点红红的,他掩饰般的扯扯嘴角,故作轻松地道:
“你终于睡醒了,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绍宁也眼眶也泛起一阵酸涩,垂眼凝着他,轻声打趣道:
“你早说今天有这么重要的事情,我昨晚就假喝配合一下了。”
说完,两人都笑了起来。
闵厘捧着花的指尖有些发颤,他喉结上下用力吞咽了一下,又清清嗓子,竭力平复心绪,确保自己一会儿说的话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他自认为做好一切准备,结果开口时:
“绍……”
第一个字才刚冒出来,和他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他滚落的泪珠。
他一时慌了神,忙不迭单手抱紧怀中的花,腾出另一只手慌忙去擦自己的眼泪。
同时又有些恼怒自己怎么就这么爱哭,这么重要的时刻,这么多人,这么多摄影。
他的眼泪让他好窘迫。
白皙的脸颊让他粗暴的手法擦的有些发红。
绍宁上前半步握住他的手,另一只手轻柔的替他擦拭脸颊上的湿痕。
擦完了,另一只手也没松,就这么紧紧握住,热意透过掌心传达到闵厘紧张的心脏,给他鼓励与陪伴。
两人执手相对,一旁的朋友们,摄影们也静静的围了上来,带着善意与祝福观礼此刻。
闵厘唇瓣颤抖,抬头用红红的眼望着同样眼含湿意回望他的绍宁,他深呼吸几口,重振旗鼓。
“绍宁……”
他的声线依旧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,但这都不重要了,爱的人就在身边,是他所有爱意的归处与依托。
“我好紧张,紧张的快要忘光了那些我准备了很久很久的话……”
“但没关系,我想你会理解我的对吗?我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他望着绍宁的眼里还是落下泪来,泪眼朦胧的眼底却是难以承托的爱意与坦诚。
绍宁握着他的手紧紧的,含着泪的眼也漾起笑意,郑重的跟着点点头。
闵厘小小的笑了下,吸了吸发酸的鼻子,又回归正题:
“其实我时常在想,作为你的伴侣,我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出色,不具备世俗意义上、大家眼里的优秀、完美的模样。”
他顿了顿,笑与泪同时出现,哭笑交织。带着些许自我调侃地说道:
“如果要说起来,我的缺点竟然比优点还要多上百倍。”
“我的情绪不稳定、我的缺爱、我糟糕的生活习惯,还有我不算聪明的脑袋……”
“太多了,我实在说不清……”
绍宁抿着唇,他摇摇头,不想闵厘这么说自己,眼眶里一直湿润的泪意,终于也跟着落下。
闵厘看见他的泪,反而软软的冲他摇头,他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的笑意:
“你不一样,你是经历过糟糕过往也能够活得很好的人,你身上有很多我没有的美好的特质。”
“你像是我的反面派,像是我的对照组,像是天生为我而来。”
“像是我的榫,又像是我的卯。”
“承托我不安的灵魂。”
“包容我尖锐的情绪。”
花瓣与银亮碎片仍在周遭悠悠飘落,柔缓的乐曲温柔萦绕。
泪水顺着下颌线一直不断的滴落,他望着绍宁,认真地说:
“但是我会变好的,你再等等我。”
“画画我在认真学,赛车也是,我会好好练的,还有中文,我也学的很认真。”
“榫卯相依,生死相嵌。”
“这是我新学的,你看,我有在进步,我其实也很棒对不对?”
素来沉稳的绍宁,脸上的光景不比闵厘好多少,他重重的点头。
闵厘笑了,眉眼弯弯,泪光闪闪,纯粹又热烈,如同他的爱意一般。
“所以,绍宁。”
他将花束递至两人中央,无比郑重的轻声开口:
“今天轮到我来问你——你愿意吗?”
“你愿意和我像榫卯一样,永远的相互紧扣在一起,永不分离吗?”
“你愿意,做好这辈子,余生岁岁年年,都要稳稳承托住我的准备吗?”
话音落尽。
连空气中的冷风都静止,乐声温柔绵长,漫天花瓣安静坠落、环绕。
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相对的两人身上,屏息静待那一句跨越年岁、相守余生的答案。
绍宁静静望着眼前泪眼婆娑、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,望着他眼底纯粹滚烫、毫无保留的爱意。
良久,他抬手,指腹轻轻拭去闵厘脸上未干的泪痕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眼眶泛红,嗓音沙哑,却字字铿锵,掷地有声。
他看着闵厘,一字一句,郑重作答:
“我愿意。”
“从来都愿意。”
短短八个字,像是落定了彼此的一生。
闵厘肩头微微一颤,泪水再度奔涌而出。
在众人的欢呼声中,绍宁接过那捧白玫瑰,俯身将人拥进怀里。
在众人的见证下,在长枪短炮面前,两人唇齿相贴,交换爱意。
众人的欢呼、掌声,都在表达祝福与祝愿。
一吻结束。
背景音乐在无知无觉下变化,花门那头传来动静。
其中早已排练好的部分摄影已经将镜头调转对准了绍宁来时的方向。
台上的这对有情人顺着花门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一身黑色风衣的骁骏,手捧着花纹繁复的银质托盘,款款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。
闵厘红红的眼睛亮晶晶。
绍宁看着突然出现的骁骏没有讶异,只是挑了挑眉。
骁骏踏着满地花瓣,缓步走到两人身前。
手上托盘里的物件也亮在了众人面前。
一叠纸质证明,和一枚黑色丝绒戒指盒。
在看清上面的东西后。
一时间,绍宁和闵厘互相望向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