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同时陷入沉默。
过了好半晌,骁骏率先打破死寂,语气沉得压着风雪:“带闵厘回家。”
他心里清楚,以闵厘现在的状态继续留在赛场,实在太危险了。话音落下,他抬腿就要往闵厘方向去,亲自去带人。
绍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牢牢拦住了他的去路,急声喊住:“哥!”
骁骏脚步顿住,侧过头,目光沉沉地落在绍宁身上,等着他的下文。
绍宁喉结滚了一下,稍稍平复急促的呼吸,开口道:“我去和闵厘说。”
骁骏当即眉头狠狠一蹙,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你打算让他在这种不稳定的环境下上场比赛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绍宁立刻反驳,语气清晰而笃定,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迎着骁骏审视的目光,缓缓解释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:
“这件事必须跟他说清楚,不然我们根本带不走他。哥,闵厘的性子你清楚,他从来不会临阵脱逃的人。”
如果是的话昨天他就把人带走了,何必等到现在。
骁骏反问:“如果你跟他说了他也不肯走呢?那要怎么办,把他敲晕了再带走吗?!”
绍宁一时哑然。
闵厘的性格他是知道的,骁骏说的这种情况也很可能会发生。
这一方角落又安静下来。
片刻后,绍宁再次开口,“那就瞒着吧。”
骁骏看他。
“从现在开始我一直陪着他,直到他上车为止。”
绍宁目光沉静。
骁骏眉毛还是拧着的,显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。
依他的想法,就得现在把闵厘带走,什么媒体、舆论,统统都不要管了,没有什么比闵厘的自身更重要。
“哥,你还有别的办法吗?”
绍宁只一句话,就把骁骏问住了。
——
安教练拿着平板摆在桌面上,一些早就说过了的注意事项一直重复强调。
闵厘撑着头,耳朵都听的起茧子了,他百无聊赖的单手撑着头,用手指去够吴越放在一旁的手机。
他的手机被上缴了,无聊的就想玩别人的手机。
手机上了锁,手指点亮能看到屏幕里的各种消息提醒,密密麻麻的看的闵厘眼睛痛。
吴越专心致志的听着,手里的笔时不时在路书上留下痕迹,没注意到闵厘的小动作。
等到复盘结束,安教练和吴越才发现闵厘已经无聊到打瞌睡了,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“耶嘿,有没有在听我说话。”安教练拔高声音喊他。
闵厘困顿的掀开眼皮,同时伴随一个大大的哈欠:
“讲完了吗?讲完我要睡觉了。”
吴越推推鼻梁上的眼镜:“讲完了,你睡吧。”
安教练:……
闵厘晃晃悠悠的站起身,走了几步,最后倒在沙发上。
骁骏和绍宁两个人回来的时候,闵厘似乎都已经睡熟了。
骁骏眸光沉沉扫过睡着的闵厘,侧身给安教练递了个眼色,把人叫了出去。
安教练一见他严肃的表情,忙不迭抬步跟了上去。
绍宁放轻脚步,缓缓走到闵厘旁边的沙发坐下,轻轻叫了一声,闵厘眉眼未动。
绍宁抬腕看了看时间,还有时间,睡一会儿也行。
少年安静熟睡的模样落在眼底,绍宁心头五味杂陈。
指尖克制地悬在半空,终究只是轻轻替他拢了拢散落的额发,敛眸静静守在一旁。
闵厘只睡了十几二十分钟就醒了,迷糊睁开眼睛,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他旁边低头拿着手机忙着什么的绍宁。
绍宁在下一瞬就看了过来。
“醒了?”
闵厘蹭蹭,蹭过去抱着他的腰。
“怎么了?”绍宁放下手机,调整姿势环住他:“还困?”
闵厘反应迟钝的点点头,“嗯。”
绍宁把他拉起来,转身拿了杯温水递过来:“喝点水,醒醒神。”
闵厘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,问了时间。
绍宁告诉了他,差不多得准备了。
闵厘站起身,随手捞起被丢在一边的赛车服套上。
衣料贴身,冰凉坚硬的质感瞬间拉回他几分赛场状态,少年眼底的慵懒一点点褪去。
他这时才发现,休息室就他俩,“他们呢?”
绍宁放下杯子,跟着站起来:“出去准备了。”
“?”闵厘疑惑,“我哥也出去准备了?准备啥?”
绍宁拍拍他的背,“别贫,哥出去打个电话。”
豆 “正好,正赛选手即将入场,咱们该过去了。”
整条车队通道灯火通明,工作人员步履匆匆,各司其职,每一处角落都紧绷着赛前的紧张节奏。
隔壁P房的技师来回穿梭,轮胎摩擦地面、器械碰撞、对讲机低语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热烈又嘈杂。
绍宁陪着闵厘穿防火内衣、戴护具,帮他戴上头盔,低低说了一句:“加油。”
闵厘声音闷闷的从头盔里传出来:“好!”
少年意气风发。
安教练抬眼看向两人,语气利落,“上发车格。”
一行人抵达发车区时,全场观众的欢呼声瞬间拔高。
经过昨天排位赛后晋级的十位选手已就位。
整整十辆赛车整齐排布在黑白格发车格上,车身流线炫酷,色彩鲜亮,引擎低鸣蓄势待发。
阳光铺洒在赛道上,沥青路面泛着灼热的光,风掠过赛道,裹挟着浓烈的汽油味与橡胶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