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3号蛮横逼车掀起的混乱瞬间消散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稳得没有一丝晃动,每一次刹车、转向、给油,全都贴合两人勘路时标注好的最优节奏。
蓝白拉力赛车如同贴地游走的掠影,在层层叠叠的盘山弯道里流畅穿梭,领先差距还在一点点拉大。
后方有赛车借着3号捣乱耽搁的空档,悄悄拉近了距离,贴在了闵厘车尾的尾流区。
吴越扫过后视镜,眉头一拧:“2号?”
在他印象中,2号表现平平,一直不温不火,怎么这会儿竟然追上来了。
绍宁盯着大屏幕跳动的里程数字,航拍镜头里刚刚那惊险的别车画面还在循环回放,他紧绷的脊背微微发僵,攥紧的手掌沁出一层冷汗。
“他可能是受了指使。”骁骏低声开口,目光落在画面里依旧在车流里的3号赛车,
绍宁偏头看他:“有证据吗?”
骁骏没点头也没摇头:“最好不是我爸,不然我可能要当着我爷爷的面大义灭亲了。”
绍宁喉结轻轻滚动,他知道骁骏他爷爷的事。
骁骏他爷爷已经好久不出山了,自从骁父离婚,他亲手扶持骁骏上位后,就在没出现过在S市的上流圈子里。
但人不在,手里的权势还在,公司的股份还在,之所以一直不完全放权给骁骏,就是为了牵制住骁骏,护住骁父。
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。
就算骁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,为人父还是要为他善后。
他收回视线,牢牢黏在领跑的蓝白车身上,只希望一切都是巧合。
驾驶舱内,吴越低头快速翻过路书接下来几页的弯道标注,语气放松了些:
“下一段两公里连续连环盲弯群,整条赛道事故高发段,没有开阔超车区,规则明令禁止弯道并排抢线,3号已经被甩到后面了,不用担心他搞小动作了。”
闵厘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死死锁着前方蜿蜒钻进山林的弯道入口,车速循序渐进抬升,入弯刹车点精准卡在勘路标记的刻度上,没有半分偏差。
2号紧紧咬在身后,不吵不闹,既不像1号那样光明正大找机会超车,也不像3号那般动辄恶意逼车。
就安安静静吊在后方一个车身左右的距离,存在感压得极低,却像一块甩不掉的影子。
似乎是想要蹭闵厘尾流随时超车。
“2号不对劲。”
吴越反复核对路书旁记录的车手资料,眉头越皱越紧,
“昨天他比咱们慢了整整好几秒,排名在后五,正常发挥根本追不上尾流,现在一路贴着不放,那就代表……”
“他昨天一直在刻意保留实力,”
闵厘方向盘微调,顺滑切入第一个盲弯,岩壁遮挡视线,前路完全漆黑一片,全靠路书记忆和车速把控节奏:
“控分?”
话音落下,出弯油门一脚踩实,引擎咆哮着攀上上坡路段,车速再度拉开一小截。
可仅仅三秒过后,后视镜里2号的车灯又再度贴近,依旧不远不近,死死黏住。
“应该是。”
吴越眉头拧得死紧,他抽空看了眼闵厘:“这什么比赛,遇这么多极品?”
这时,对讲机传来安教练的声音:“得想办法甩掉2号,不能让他这么跟着。”
吴越说:“盲弯里不能提速,一旦走线出错,反而给他可乘之机。开阔直道再拉开差距。”
安教练说:“但这段连续弯道一公里之内全是盲弯,没有长直道。”
吴越飞快翻着路书,指尖点在红线标注的高危U弯位置,“这个U型急弯之后,有一小段上坡直道,只有那一处能提速突围。”
对讲机里安教练立刻接话:“稳着点,过了盲弯再提速,安全第一。”
闵厘微微颔首,呼吸收敛平稳,过弯的节奏依旧稳妥克制,没有因为后方的纠缠就贸然拉高车速。
层层弯道包裹而来,那处致命的高危U弯,已经近在眼前。
吴越攥紧手里的路书,压低声音提醒:“还有一百米入U弯,刹车准备。”
闵厘脚下轻点刹车,转速缓缓回落,整台车顺着熟悉的走线,朝着弯心缓缓切入。
车身大半切入U弯内侧、车尾还悬在弯道入口的瞬间,
原本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2号,陡生异变——
“砰——!”
2号的车入弯刹车明显晚了一大截,车速远超这条高危弯道的安全阈值,车头不受控朝着内侧岩壁冲去,慌乱之下猛打方向向外救车,车尾猛地横向甩摆。
后轮结结实实狠狠撞在闵厘赛车的车尾右侧。
沉闷又粗暴的撞击声在狭窄山谷炸开。
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车架狠狠向前冲撞,闵厘上半身猛地向前一冲,紧绷的五点式安全带骤然收紧勒住胸腔,胸口重重磕在方向盘下沿。
一阵尖锐的钝痛瞬间炸开,手腕被震得发麻,方向盘陡然偏移,车头直直朝着冰冷的岩壁滑去。
危急关头,闵厘强忍着胸口的刺痛,收油、点刹、回正方向盘。
一连串操作快得近乎本能。
堪堪在蹭到岩壁前把车身拽回车道,慢慢减速停稳在弯道内侧。
他下意识抬手捂住撞伤的胸口,整个上身蜷缩起来。
眉峰紧紧蹙起,呼吸紊乱,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。
副驾的吴越被惯性狠狠往前冲,安全带勒得肩膀发酸,顾不上自己的不适,立刻转头看向闵厘:“你怎么样?”
一看闵厘捧着胸口,立马问:“撞到胸口了?”
闵厘面色惨白点点头。
一贯老实平淡的人火气直冲头顶:“吗的!”
2号车窗降下,车手一脸痛苦慌乱地抬手比划,对着无人机不停摆手。
一副完全失控、操作失误意外撞车的无辜模样。
全程没有半点主动恶意冲撞的表现,整场表现完全是入弯速度过快、救车不及的意外事故姿态。
看台观赛大屏立刻切到撞击航拍回放,全场一片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