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情绪流露仅一瞬间,目光淡淡扫过茶几上一叠确凿证据,他淡淡开口:
“第一,苏瑞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必须全部转出,他本人不允许拥有任何公司份额。”
骁父心头一紧,他为了苏瑞名下现有的这些股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和心力,可现如今……他咬咬牙,还是应声: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我知道苏瑞一直精神状况不太好,相信你和苏女士也为此困扰许久。”
他说到这,视线扫过瑟缩狼狈的苏瑞,“我知道美国有一家疗养院,条件与环境都很不错,你们过去后,苏瑞应该会获得不错的治疗效果。”
他看着骁父:“你说呢?”
骁父听见后半句,浑身猛地一震,脸上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碎裂,抬眼死死盯住骁骏,声音陡然发紧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们?!”
骁骏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平静重复,字字清晰,不带一丝商量余地:“你们。你和苏瑞、苏女士,一同前往。”
骁父整个人如遭雷击,踉跄往后退了半步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,声调都不受控地拔高:“骁骏,你未免做得太绝!”
“你们的私人资金、房产置换。可以一起带过去,我不管你是在那边安度余生还是重展事业,都随你,我只有一个要求,别回来就行。”
骁骏语气平淡,听不出半分心软,目光直直锁着骁父。
“你想保住他,就得照我说的做。”
“要么让我送他去坐牢,要么你们一家三口去国外安稳度日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两条路摆在眼前,根本没有折中选择。
死寂在客厅蔓延开来,管家缩在队伍末尾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不敢打断此刻压抑到窒息的对峙。
骁父僵立许久,肩头一点点垮塌,像是瞬间失了精神气,喉间滚出一声沉重无力的长叹,沙哑疲惫的声音缓缓响起:
“我选后者。我会在三天内全部办妥,我们一家三口,动身前往美国,此生不再回国。”
苏瑞听见这句答复,浑身力气瞬间抽干,松开骁父的裤腿,直直瘫软在地,埋着头,压抑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客厅里缓缓回荡。
骁骏无动于衷,抬手淡淡挥了挥。随行队伍里的律师立刻上前,抱着厚厚一沓制式文件整齐铺在茶几上,纸张摩擦发出细碎冷响。
骁骏说:“口说无凭,签字盖章。”
骁父浑身气力像是被抽空,脚步虚浮地挪到沙发边缓缓落座。
偌大客厅寂静无声,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,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指尖微颤,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钢笔,冰凉的金属笔身硌着掌心。
就在笔尖要触到纸面的时候,苏瑞突然开口。
“哥,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?”
骁骏冷淡抬眼:“说。”
苏瑞抬起满是狼狈、泪痕交错的脸,眼底翻涌着不甘、委屈与极致的困惑。他定定望着骁骏,嗓音沙哑破碎:“为什么……同样是私生子?”
骁骏眉头微蹙。
见状,苏瑞反而扯出一抹惨淡至极的笑,眼底满是执拗的不甘:“你对我和闵厘的区别,为什么会这么大?”
骁骏看着他的脸,是这么多年再一次认真的看他。
苏瑞指尖扣紧手心,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。
骁骏看着他的眼睛,缓缓开口: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,我对你怎么样?”
苏瑞唇瓣微张,像是陷入回忆:“……很好。”
骁骏说:“我对你好的时候,明知自己是私生子的你在想什么呢?”
苏瑞身体瞬间僵住。
骁骏风风火火带着一行人来,又风风火火带着人去。
他静坐于后座,手机骤然亮起,一通电话接入。
垂眸扫过屏幕,沉默片刻,缓缓接通。
“爷爷。”
听筒那头传来苍老温和的嗓音,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:“事情处理完了?”
骁骏目光透过车窗,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骁宅轮廓,眸色清淡无澜:“嗯,刚结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须臾,一声轻叹漫开,带着几分疼惜与无奈:“孩子,难为你了,你也是别无选择。”
骁骏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,垂着眼睑,语调沉静淡漠:
“爷爷,我没事。”
他停顿片刻:“您别觉得我心狠。”
听筒那边传来释然的声音:
“傻孩子。”
“人心不同,路便不同。”
“这是命运使然,人力不可违。”
“你把心放宽。”
——
当下时代信息更迭速度越来越快。
当娱乐圈传出某位顶流新恋情、当红艺人塌房的新鲜热料,席卷全网所有版面时,不过短短一夜,在此之前闹得沸沸扬扬、人人热议的豪门辛秘、赛场风波,便彻底淹没在海量信息流里。
大众的热情永远鲜活,也永远短暂。
没有人会执着于旧的事物,也没有人会永远记得谁曾受过委屈、谁曾身陷泥沼。
网友的唏嘘与愤慨转瞬即逝,热搜榜单日日更迭,新的瓜盖过旧的事,喧嚣翻涌间,所有不堪与纠葛都被轻易翻篇。
一场风波就这样在资本的操纵下无声无息淡忘在网民的记忆中。
闵厘自从回到S市后,就一直被勒令在家休养,让他惊喜的是,工作狂绍宁这回也陪着他在家休息。
有绍宁陪着他,他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聊了。
“哥哥,你不用工作了吗?”
绍宁被问话的时候,正和闵厘并排躺在家里新安置的沙发椅上。
两个人上半身靠在椅背上,双手搭在扶手上,腿舒适又随意的放在脚凳上。
眼睛粘在电视上,姿势出奇的一致。
“哥说我辛苦了,给我放几天假。”
“很善良。”
闵厘一听,眉眼弯弯,也觉得他哥很善良。
“等我老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他!”
绍宁人没动,只是用眼尾看他:“说错了宝贝。”
“等他老了。”
“啊?哦!”闵厘重说:“等他老了我一定好好孝顺他。”
绍宁点头:“说对了。”
“宝宝,你很孝顺。”
闵厘得意的扬眉,下巴微抬:“那当然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