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吃软软烂烂的食物。
闵厘眼里漫开一点没由来的愁绪,语气透着目空一切的怅然,含着勺子慢悠悠地说:“我感觉我是没牙的老头子。”
绍宁搅和碗里的粥:“何出此言?”
闵厘说:“这个粥一塞到嘴巴里就自己滑下去了。”
绍宁点头:“那很流畅了。”
“或许我的喉咙是滑滑梯呢?”
绍宁也点头:“人类进化了也不一定。”
闵厘拿勺子杵了杵碗底:“我想吃点可以和我牙齿对抗的食物。”
绍宁瞄了眼他肚子的位置,“你的硬件条件好像不支持。”
“哎!”闵厘叹了一口大大的气:“忽然觉得我哥做的牛也挺好吃的。”
绍宁沉默看他,觉得他家孩子好像疯了。
骁骏这两天,天天来看他俩。
今天也来了。
换了鞋走进来,见他俩站在水族箱旁边看斗鱼看得起劲儿。
“什么时候养的鱼?”骁骏走过来看了一眼,看见浴缸里大尾巴的斗鱼,“还挺漂亮。”
绍宁叫了声哥。
闵厘就没这么有礼貌,得意的不行:“漂亮吧!我亲自挑的!老板说这是穿着婚纱的鱼!”
那漂亮飘逸的大尾巴在水里反射出耀眼的光泽,确实跟婚纱一样,骁骏点点头,老板没骗人。
三个人围在一起看了好几分钟才作罢。
骁骏来也没什么事儿,就单纯来看看他俩活得怎么样。
见他俩一切正常还有闲心养鱼也就放心了,待了个把小时,认领了一条黑尾巴的斗鱼就离开了。
走之前招呼他俩:
“这几天准备准备,闵女士应该这几天就要到了。”
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。
留下绍宁和闵厘两个人面面相觑。
绍宁吞了口口水。
闵厘看着他,陈述:“你紧张了。”
绍宁摇头,矢口否认:“没有。”
“你吞口水了。”闵厘毫不留情指出他的破绽。
绍宁起身去倒水:“我只是渴了。”
闵厘站起身跟在他身后,絮絮叨叨:“丑媳妇也要见公婆,你要见你婆婆了……”
绍宁停住脚步突然转身。
闵厘没准备,差点撞上去。
绍宁神色平静无波,只伸出两指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,
“哪来的小鸭子,好吵。”
“唔唔唔……”
闵厘左右摆头,企图甩开他。
绍宁微微低头,亲了一口小鸭子嘴巴,“别吵。”
闵厘被挟持住,只能乖乖点头,两只眼睛圆溜溜。
绍宁这才松开了手转身。
闵厘就像他的小尾巴,跟着他的屁股转悠。
一杯水喝完,绍宁看着杯子,忽然开口,“你说我要去做点医美吗?显得年轻点?”
闵厘叽叽喳喳的嘴巴一停,盯着绍宁看了半晌,随即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大笑。
一笑就肚子痛,他就抱着肚子笑。
绍宁被他笑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放下水杯:“我这不是怕闵女士觉得我年纪大吗……”
要了命了,绍宁居然心思这么细腻敏感。
闵厘笑够了,又黏黏糊糊粘上来,抱着绍宁的腰:“哎呀没事啦,她自己都老牛吃嫩草来着……”
绍宁嘴角一崩。
“不不不!”闵厘反应极快:“不是说你是老牛的意思!!”
——
绍宁最后去没去医美闵厘不知道,但确实有几次绍宁出门后从外面回来,人看起来似乎……更水嫩了些?
闵厘不太能确定,这只是他的猜测。
闵女士到来的这天是很普通的一天,绍宁和闵厘仍然还只能吃点软乎乎的东西,无聊就在水族箱旁边研究斗鱼,或者看看电影。
骁骏打来电话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玩飞行棋,绍宁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骁骏的声音。
“带着闵厘一起,晚上六点的时候我们在XX酒楼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短短一句话,绍宁就知道,传闻中的闵女士——来了。
挂了电话,绍宁和闵厘对视,闵厘一扬眉:“妈妈来了吗?”
绍宁说:“应该是的。”
闵厘“哦”了一声,不算太激动,但也漾出笑意,“那我们抓紧收拾吧。”
现在是下午四点,距离晚上的六点还有两个小时,足够他们折腾了。
初春的傍晚还是冷的。
绍宁内里穿了件深色贴身的高领羊绒,肌肉线条十分明显,下身一条同色系休闲西裤,外面披了件黑色大衣,整个人显得低调又不失稳重。
优越的身形与外貌,稍微打扮一下就够了,再打扮就有点用力过猛了。
眼神飘向正在衣帽间翻箱倒柜的闵厘。
闵厘身上还带着养伤未褪的软气,胸口的挫伤没好全,不敢穿紧绷的上衣,挑了件米白色宽松针织衫,搭配同色系垂感长裤,头发随手抓了两下,又扒拉着首饰盒翻找配饰。
“绍宁绍宁,你帮我看看戴哪个?”闵厘举着两条细银链跑出来,一条坠着小巧赛车轮毂,一条是极简素圈。
绍宁走上前,给他戴上那条轮毂形的项链,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:“很帅。”
“嘿嘿。”闵厘也这么觉得。
绍宁转身,在衣橱里挑了一会儿,挑了件浅色的羊绒大衣给他穿上:“穿暖和点,别着凉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闵厘伸着手配合。
两个人收拾好,站在一起照镜子。
闵厘不算矮,但在绍宁面前却显得纤细娇小了些。
闵厘不服气的用后脑勺撞他的肩膀:“我还小,我还会长高的!”
绍宁看着镜子里的他,不太赞同:“还要多高?再高我就抱不动了。”
闵厘闻言立刻转过身,背靠着镜面仰头瞅他,米白针织衫衬得脸色白净,整个人都透着鲜活气。
他抬手比划出一个高出绍宁半头的手势,底气十足:“至少要比你高,以后换我低头抱你。”
绍宁低笑出声,伸手捞住他后腰轻轻往怀里带,“野心不小。”
闵厘顺势往他肩头一靠,鼻尖蹭过绍宁深色高领羊绒柔软的布料。他想起待会儿要见的闵女士,
“你现在还紧张吗?”
绍宁没遮掩,诚实点头:“有一点。”
“怕什么,”闵厘抬起头,指尖轻轻摩挲绍宁紧抿的唇角,“我妈人很好,应该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绍宁握住他停在自己唇边的手:“我不是怕她为难我。”
这句话落在闵厘耳里,心尖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,手臂环住绍宁腰侧。
“你放心吧,就算她反对我们在一起也没用。”闵厘闷声道,
“我们已经结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