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分坐四方,服务员陆续上菜。
上完菜,骁骏摒退旁人,于是包厢就只有他们四人所在。
席间没有什么深刻的交谈,只是彼此闲谈近况,相互叮嘱保重身体。
话题落到健康上,闵女士看向闵厘,轻声问道:“伤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
闵厘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笑着应声:“早就好透了,妈咪别担心我。”
闵女士闻言浅笑着,不再多问。
绍宁目光扫过闵厘面前只盛了一碗清汤的瓷碗,眼底微动。
整餐氛围安静柔和,约莫半小时便结束了。
饭后几人移步茶室,骁骏动手煮茶,众人围桌而坐。
闵厘本就不懂品茶,捏起小瓷杯吸溜一口,五官当即微微皱起,嫌弃的快速把杯子放回原处。
绍宁见状,转头替他点了一杯热饮。
闵女士端起茶杯浅抿一口,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:“看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,我心里也就踏实了。”
骁骏颔首应道:“您不必挂心,我们都会照顾好自己。”
闵厘连忙跟着点头,语气轻快:“没错!有绍宁照顾我呢。”
闵女士闻言轻笑,转头看向绍宁,温和道:“小绍,辛苦你了。”
绍宁轻轻摇头,与身侧的闵厘对视一眼,唇角扬起浅淡笑意:“伯母,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。”
她又将视线转向骁骏,打趣道:“你也多上点心,连你弟弟都赶在你前头了。”
骁骏连忙摆手打圆场:“现在都不兴催婚催生那一套了啊。”
闵女士嗔了他一句:“好好好,随你。”
茶室里的气氛,比方才饭桌上松弛自然不少。
闲聊片刻,骁骏抬手为闵女士添满茶水,随即站起身:“我和绍宁出去抽根烟,你们慢慢聊。”
绍宁会意,紧随其后起身:“伯母,我们先失陪。”
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闵厘的肩膀,暗含安抚,而后同骁骏一同走出茶室包厢。
包厢门合上,走廊里二人对视,眼底都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绍宁伸手摸了摸口袋,才想起今日没带烟。
骁骏从兜里摸出烟盒,递给他一支。
两人寻了处通风的角落站定,点燃香烟,白雾缓缓升腾,半晌,有人低声开口:
“闵厘能接受吗?”
包厢内,闵厘心头无端涌上一阵不安,局促地调整了下坐姿,小声唤道:“妈咪?”
闵女士静静望着他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良久,轻声道:
“baby,对不起。”
——
骁骏一盒烟被抽的就剩了两支,两人旁边的的烟灰柱全是他俩抽的烟头。
再要把那两支烟拿出来的时候,几步外的包厢门被推开了。
两人一凛,齐齐站直身子。
闵厘与闵女士并肩走了出来。
两人的表情都不算轻松。
闵厘眼眸低垂着,绍宁看不见他的表情,心里不免急切。
几步上前,拉住闵厘有些微凉的手:“怎么出来也不围围巾?”
闵女士这才发现闵厘的脖子空空荡荡的。
闵厘抬起眼来。
那双眼里含着薄雾,有些失神,只是讷讷的说:“我、我忘记了。”
像犯了错的小孩。
“没事。”绍宁摸摸他的脸:“你等等。”
说完走进包厢。
骁骏也跟上前来,看了眼闵厘,又把视线投向闵女士。
闵女士不着痕迹的点点头。
绍宁很快取出闵厘的围巾。
他伸手自然熟稔的给在原地乖乖等他的闵厘围上。
围好围巾,绍宁牵住他的手。
闵厘有些冷似的,朝着他贴近。
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,绍宁就要带闵厘回家。
闵厘状态不对,他放心不下。
也顾不上与闵女士交流寒暄。
下电梯时,骁骏说:“妈,我给你安排了住处,一会儿我送你过去吧。”
闵女士却开口拒绝:“不用麻烦了,一会儿有人来接我,我们的酒店就在附近。”
电梯里安静了一瞬。
闵厘不着痕迹的又向绍宁靠了靠。
绍宁也顾不得长辈在场,干脆直接将人搂住。
片刻后,骁骏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一行人下至酒楼大堂等候。
沉默中,骁骏再次开口:“您在国内待多久?要不我们陪您四处走走,多玩儿几天吧。”
闵女士双手搭在手包上,姿态优雅,再度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轻淡:“孩子们……”
“我明天就离开了。”
此话一出,现场气氛再度死寂。
绍宁倍感惊讶,很难说明他此刻内心的情绪。
他十分不解,
这真的是一位母亲吗?
他内心隐隐有怒火升腾,却被理智压制。
嘴角压平,脸上没有了一直挂着的温和有礼。
但环着闵厘的手却紧了紧。
闵厘与骁骏沉默不语。
“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。”闵女士双眼看着酒楼外,嘴里的话却是说给她的孩子们听的,有些许苦涩,“你们的痛苦有一半都是我造成的,但我无力为你们解决。”
她是个自私、懦弱的母亲。
余下的时间,再无人开口,偌大的大堂只剩凝滞的安静,直到前来接闵女士的人抵达。
几人陪同她走到门外。
来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籍男人,年纪看着比骁骏稍长,身形高大健壮,衬得站在他身前的闵女士格外娇小玲珑。
二人相见,毫无顾忌地相拥,又短暂贴面亲吻,全然不在意身后还站着她的两个孩子。
男人一手接过闵女士的手包,另一手牵住她。闵女士这才转过身看向闵厘、骁骏与绍宁,没有半点介绍对方的意思,只开口:
“孩子们,祝你们幸福。”
“下次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