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远走到石桌旁，端起刚才没喝完的粥，一口一口喝了起来。
德叔的出现，不仅仅是处置琐事这么简单，这位王爷生母留下的老人，是寂临霄绝对信任的人，往后有德叔代管王府事务，他在偏院的日子，会彻底安稳下来。
没过多久，德叔就亲自挑了几个手脚麻利、性子稳妥的下人，带着新的菜籽、草药种子，还有打理院子的工具来到偏院，全程亲力亲为督促，把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，对韩远的态度也始终恭敬有礼。
而此时的李府里，李冉得知自己安排的人被赶出王府，刘全彻底倒台，王府掌事换成了忠心耿耿的德叔，气得摔了一屋子的茶杯：“没用的东西！连这点事都办不好！”
她爹李嵩看着她，脸色阴沉：“你还嫌事情不够丢人？寂临霄如今不仅护着那个韩远，还把王府内务交给了德叔，那老仆忠心不二，往后你再想在王府安插人手、滋事捣乱，绝无可能！再闹下去，只会惹祸上身！”
李冉咬着牙，眼神里满是怨毒，却也知道，如今有王爷撑腰、有德叔坐镇，她再也动不了韩远分毫。
一场风波暂时平息，厉王府的内务，也彻底换了天地。寂临霄坐在主院的轮椅上，听着德叔汇报后续处置事宜，眸色沉静。
德叔躬身道：“王爷，一切都已处置妥当，主君那边也安排好了，老奴会盯紧府中上下，绝不让人再惊扰主君。”
寂临霄微微颔首，指尖轻敲轮椅扶手：“有你在，本王放心。”
有德叔代管王府，既能肃清府中乱象，也能护住韩远这个能用之人，更能断了那些人在王府安插眼线的念想，一举多得。
窗外日光渐暖，偏院的菜园重新翻整完毕，新的菜籽种下，韩远站在院中，看着规整的土地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德叔接手王府内务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把偏院的下人全换了。
之前刘全安插的眼线全被清走，新来的四个杂役和两个丫鬟，都是德叔亲自挑的，手脚麻利，嘴巴严实，对韩远更是毕恭毕敬，连句闲话都不敢说。
韩远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，心里也松了口气。有了德叔坐镇，刘全倒台，李冉那边暂时也不敢再闹，偏院总算清净了。
可住了几天，他还是浑身不自在。
王府里的茅房还是老样子，挖个深坑，架两块木板，四面透风，臭气熏天。夏天苍蝇蚊子围着转，一进去就得捏着鼻子憋气。
这要到了冬天寒风从木板缝里灌进来，冻得人直打哆嗦。
韩远第一次去，差点被臭味熏得退出来，捏着鼻子解决完，跑回院子里洗了三遍手，还是觉得身上有味。
还有一个就是洗澡。
府里统一烧热水，得自己提着木桶去灶房打，再一桶桶拎回偏院，倒进大木盆里。
要是冬天下雪路滑，拎着热水桶走半里路，到了屋里，水都凉了一半。而且偏院连个像样的遮挡都没有，只能用布帘挡一下，风一吹就透，洗到一半就冻得浑身打颤。
第一天晚上，韩远烧了热水，在屋里拉了个布帘洗澡，刚洗到一半，一阵冷风刮进来，布帘被吹得掀开，他冻得一哆嗦，水也洒了一地，又冷又狼狈，差点感冒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全端着早饭进来，看见韩远鼻子通红，裹着被子打喷嚏，吓了一跳：“主君，您怎么了？着凉了？”
韩远吸了吸鼻子，一脸无奈：“昨晚洗澡冻着了。这偏院，连个能好好洗澡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小全也跟着叹气：“可不是嘛，以前没人住的时候，这里就是堆杂物的，茅房和洗澡的地方都破得不行。灶房离得又远，热水拎过来就凉了。要不……主君，您跟德叔说说，让他给您安排个离灶房近点的院子？”
韩远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偏院挺好的，清净。我就是想自己改改。”
小全愣了：“改？怎么改？”
韩远没细说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他以前在老家，就爱捣鼓这些，改良农具、修修补补，什么都懂一点。现在手里有银子，又有德叔撑腰，改个茅房和洗澡间，对他来说不算难事。
可这事得先跟德叔说一声，毕竟王府的地，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。
当天下午，韩远就去找了德叔。
德叔正在管事房里整理府中账目，见他进来，笑眯眯连忙起身：“主君来了，快坐。”
韩远也不绕弯子，直接说：“德叔，我想跟您商量个事。偏院的茅房和洗澡间实在太破了，又臭又冷，我想自己动手改一改，您看行不？”
德叔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主君是觉得不方便？这偏院的茅房确实年久失修，早就该翻修了。您想怎么改，尽管吩咐，老奴安排瓦匠来做就是。”
韩远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我自己设计，您帮我找几个手艺好的瓦匠、木匠就行，材料我自己买。”
德叔更惊讶了：“主君还懂这些？”
“以前在家乡捣鼓过，”韩远笑了笑，“我想把茅房改成独立的，挖个深坑，底下铺石板，做个排水的，再留个通风口，这样就不臭了。洗澡间我也想改改，砌个高台，铺青砖，墙脚留排水沟，再在外面砌个小灶，把热水引到屋里，不用再一桶桶拎了。”
德叔听得眼睛都直了，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没听过这么改茅房和洗澡间的法子。
“主君这想法，真是闻所未闻！要是真能改好，可真是天大的方便事。”德叔连连点头，“行，这事交给老奴，明天就给您找手艺最好的瓦匠和木匠，材料也不用您费心，库房里有青砖、石灰、木料，先给您用着，不够再添。”
“那就多谢德叔了。”韩远也不客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画着简易的图纸，标着尺寸和位置，“您看，这是我画的大概样子，茅房在这边，洗澡间在那边，离主屋近，也方便。”
德叔接过图纸，看得格外认真，时不时还问两句细节：“主君，这排水口要通到哪里？”“通风口留多大合适？”“外面的灶怎么引热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