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叔如今对韩远早已是满心信服,自打韩远改造完浴室和茅房,整个偏院焕然一新,干净便利的模样让府中不少下人都暗自羡慕,连带着对韩远这个主君也多了几分敬重。
此刻见韩远前来,德叔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,热情起身相迎:“主君,今日过来,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吩咐?”
韩远也不绕弯子,直言道:“德叔,如今天气转寒,偏院没有取暖的设施,夜里实在阴冷,我想在屋里搭建火炕连体地龙取暖。炕体供就寝取暖,地龙贯通全屋,二者烟道互通,靠炭块烧火供热,暖意均匀持久,也不会有炭火呛人的隐患,您看是否可行?”
他怕德叔不懂构造,还简单描述了施工思路,特意点明:“整个供热系统共用一个外接灶膛,柴火只用来引燃炭块,全程主烧精炭,完全贴合王府用度规矩,不会乱了规矩。”
德叔听完,眼睛瞬间亮了。他在王府伺候多年,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取暖法子,却从未听过火炕连地龙这般精巧的设计,细细一想,便知其中好处,当即满口应下:“主君这个法子太好了!眼下天气日渐寒冷,这炕龙一体的供暖设施正是刚好用上,老奴立刻给您安排手艺最好的工匠,材料也尽着库房里最好的挑,绝不让您再受冻。”
韩远心中一暖,连忙道谢:“那就有劳德叔了。”
“主君客气了,这都是老奴该做的。”德叔笑着摆手,当下便放下手中所有事务,亲自去挑选工匠、筹备材料。
他特意找了王府里经验丰富、手脚麻利的老工匠,又命人调出上好的青砖、黏土、还有专供取暖的精炭和少量干引柴,一应材料筹备得妥妥当当,次日一早,工匠们便带着工具进驻偏院,开始搭建供暖设施。
韩远亲自坐镇指挥,按照自己熟悉的尺寸和构造,细细叮嘱工匠们施工细节。他结合偏院房屋格局,规划好最优路线,要求先在屋内靠窗一侧砌起火炕,炕体方正平整,炕膛内烟道均匀排布,蜿蜒连通至屋外灶膛。
再顺着屋内地基,深挖浅槽,用青砖砌成密闭的地龙烟道,一路从灶膛方向延伸至屋内各个角落,最终与火炕烟道精准互通,形成完整的闭环供热回路。
这般设计,灶膛烧炭供热时,热气先贯通火炕,让炕面始终保持温热,满足就寝取暖需求,剩余热气再顺着地龙烟道缓慢流转全屋,即便不在炕边,屋内每一处都暖意融融,且热度均匀柔和,不会出现局部过热或过冷的情况,也无丝毫燥热之感。
他特意叮嘱工匠,外接的灶膛要小巧精致,方便添炭引火,灶膛内部只留足引柴和放炭的空间,不多占空间,也彻底契合王府主烧炭、柴只引火的规矩,避免柴草杂乱堆积,同时严控烟道接口,杜绝烟火倒灌。
工匠们起初还有些疑虑,毕竟从未搭建过火炕连地龙的样式,担心烟道不通、热气不畅,可在韩远的细致指导下,一步步按部就班施工,精准把控烟道高低、宽窄,每一处接口都严丝合缝,施工过半便试烧了一次。
干柴引燃精炭后,暖意顺着炕体与地龙快速散开,不过半个时辰,全屋便暖而不燥,没有一丝烟火气,取暖效果远超预想。
一众老工匠无不暗自佩服,连连赞叹韩远心思巧妙,这般精巧的供暖设计,远比王府原本的地龙、寻常炭盆好用百倍,就连领头从业三十多年的老工匠,都直言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周全贴心的取暖法子,对韩远更是心服口服。
搭建期间,德叔每日都会过来查看进度,时不时叮嘱工匠们用心施工,还特意嘱咐,若是缺了材料、有任何需求,随时向他禀报,务必尽快完工。
他看着韩远亲自蹲在地上,和工匠们一起丈量尺寸、调整烟道,丝毫没有主君的架子,心中对韩远的认可又多了几分。
府里的下人路过偏院,看着热火朝天搭建供暖设施的场景,也都纷纷议论,好奇这火炕连地龙到底有何神奇之处,能让韩主君亲自费心,更让德叔如此上心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主院,墨影将此事禀报给寂临霄时,特意提及了炕龙一体供暖的好处,还有韩远遵循王府用度、只以少量柴火引火、主烧精炭。
寂临霄坐在轮椅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他本以为韩远只是懂些草药、会些修缮的小技巧,没想到竟还懂得这般实用精巧的取暖设计,且行事周全,丝毫没有逾越王府规矩,这般沉稳妥帖、心思通透的性子,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小秀才。
沉默片刻,寂临霄淡淡开口:“让德叔多拨些上好的精炭到偏院,别缺了取暖用度,柴火也挑最干燥的松木引柴送去,确保引火顺畅。”
墨影心中一动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王爷。”他清楚,这是王爷对韩远的格外关照,自打韩远入府,先是缓解了王爷的腿伤痛楚,又把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,向来冷情戒备的王爷,早已在不知不觉中,对韩远放下了心防。
有了王爷的吩咐,德叔办事更是尽心,不仅送来了足量的优质精炭和干燥引柴,还特意叮嘱工匠们加快进度,务必在寒潮来临前彻底完工。
历经三日的精心施工,火炕连体地龙的供暖设施彻底搭建完成。
韩远看着屋内宽敞平整的火炕,以及藏于地下、毫无违和感的地龙烟道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工匠们的手艺极好,炕面光滑平整,地龙烟道密闭通畅,外接的小灶膛小巧规整,完全符合他的所有要求。
他当即让小全拿来干引柴和精炭,先引柴火点燃,再将炭块放入灶膛,炭火缓缓燃烧,热气顺着互通的烟道,快速蔓延至火炕与全屋。
不过半个时辰,整个屋子都变得暖烘烘的,没有炭火的呛人气味,只有均匀柔和的暖意,和之前阴冷的屋子判若两重天。即便走到屋角、门边,也丝毫感觉不到寒意,炕面更是温热适中,坐卧都极为舒适。
小全伸手摸了摸温热的炕面,又走到屋角感受地龙的暖意,激动得满脸通红:“主君,太暖和了!这炕龙一体的法子太妙了,整个屋子没有一处冷地方,比主院的地龙还好用,也不呛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