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远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,坐在炕边,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暖意,浑身的寒意都消散殆尽。他起身检查了灶膛,炭火燃烧平稳,引柴早已燃尽,全靠精炭供热,完全契合王府用度规矩,既安稳又省心。
德叔闻讯赶来,一进屋便感受到满屋柔和的暖意,伸手抚上炕面,又蹲下身感受地龙散出的温度,顿时连连赞叹:“主君真是奇才!这炕龙相连的设计实在太妙了,暖意均匀,又安全省心,往后整个王府都能照着这个样子搭建,再也不用怕冬日严寒了!”
韩远笑着回道:“德叔过奖了,只是结合家乡法子和王府格局改良的,能派上用场就好。”
炕龙供暖设施建好的第一晚,韩远躺在温热的火炕上,整夜都被暖意包裹,睡得格外安稳,这是他入府以来,第一次睡了个踏实觉。屋内地龙持续散热,整夜温度都没有下降,即便起夜,也丝毫感受不到寒意。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温暖的屋内,韩远起身活动筋骨,浑身舒畅。小全端来热水,脸上满是笑意:“主君,昨晚我在偏房搭的小暖榻上,也睡得特别香,等到冬天到了肯定不冷了。”
韩远笑着点头,正打算收拾一番,却见小全脸色一变,快步走到院子里,看着柴房送来的柴火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主君,不对劲!”小全抱着一捆柴火走进屋,语气满是气愤,“柴房送来的引柴全是湿的,攥一把都能渗出水,根本没法引火!炭块倒是完好,可没有干柴引火,炭块根本点不着,今日怕是烧不起来了!”
韩远闻言,起身走到院子里,拿起一根柴火,指尖果然触到潮湿的水汽,柴火还带着一股霉味,这般潮湿的柴火,别说引燃炭块,就算强行点燃,也只会冒黑烟,根本无法正常供热。
他眼神微微一沉,瞬间便明白过来,这绝非偶然。
府里柴房管事向来清楚规矩,引柴必须送干燥易燃的干柴,如今偏偏送来湿柴,摆明了是有人故意使坏。
而整个王府,唯独李冉因为之前屡次刁难失败,对他怀恨在心,会做出这般阴损之事,故意卡住引火的柴火,想让他的供暖设施烧不起来。
小全也反应过来,气得满脸通红:“肯定是李冉!她见主君过得安稳,就故意使坏!主君,我这就去找德叔!”
韩远拉住他,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:“去吧,把德叔请来,此事必须查清楚。”
小全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快步跑向管事房。
韩远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地湿柴,眸底闪过一丝冷意。李冉若是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难住他,那就大错特错了,这一次,他绝不会再任由对方肆意刁难。
没过多久,德叔便急匆匆赶来,一看院子里的湿柴火,气得脸都青了:“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!竟敢给主君送湿柴火!”
旁人都清楚,王府规制本就是柴火只用来引火引燃炭块,平日里屋里取暖、炕龙恒温,主要还是靠烧精炭维持。
偏偏柴房管事被李冉暗中买通,故意送来一堆受潮发霉的湿柴,连引火都点不着,摆明了就是存心刁难,想断了供暖的引火来源,让韩远夜里屋冷炕凉,活活受冻。
德叔当即命人把送柴火的下人一并拘下细细盘问,一番盘问下来,事实确凿,果然是李冉私下打点收买了柴房管事,故意以次充好、专送湿柴,就是想卡住引火的源头,让韩远的供暖设施没法正常烧,寒冬里挨冻受罪。
那送柴的下人本就胆小,被德叔厉声一问,当场吓得腿软,一五一十全招了。说是李冉身边的大丫鬟,前几日偷偷找到柴房管事,塞了一包碎银,特意叮嘱,往后给偏院送引柴,只挑库房角落受潮发霉的送,务必让偏院点不着火、烧不暖炕,若是走漏半点风声,就找人把他发卖到偏远庄子里,永世不得回京。
柴房管事贪财又惧势,一时糊涂便应下了这龌龊事,这才故意差人送来了这堆毫无用处的湿柴。
德叔听得怒火中烧,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微微发抖,握着拐杖的手狠狠往地上一顿,沉声喝道:“荒唐!简直无法无天!李小姐仗着自家家世,在王府里肆意滋事、刁难主君,你等身为王府下人,非但不恪守本分,反倒勾结外府害人,真是留不得!”
那下人瘫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,额头都磕出了红印,哭声哀求:“德叔饶命!奴才也是一时被钱财迷了心窍,再也不敢了!求德叔饶过奴才这一次!”
韩远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却藏着一丝冷意。他自入府以来,从未主动招惹是非,一心只想在偏院安稳度日,可李冉却次次咄咄逼人,从毁坏菜苗、暗中使绊子,到如今断他取暖热源,步步紧逼,丝毫不留余地。
德叔转头看向韩远,脸色满是愧疚与歉意,躬身行礼,语气恳切:“主君,是老奴监管不力,管教下人不严,才让这等奸猾之徒有机可乘,更让李小姐屡次在偏院滋事,让您受了委屈,老奴罪该万死。”
“德叔不必自责,此事与你无关,皆是旁人蓄意刁难。”韩远抬手虚扶,语气淡然,并无半分苛责之意。
德叔直起身,眼神变得格外凌厉,当即吩咐身边的随从:“来人,把这刁奴和柴房管事一并拿下,按王府规矩,杖责三十,逐出王府,永世不得再录用!另外,立刻去库房调取最上等的干松引柴和精炭,即刻送到偏院,半点不得耽误!”
随从们齐声应下,立刻上前押住瑟瑟发抖的下人,利落拖了下去,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几个忠心稳妥的下人,便抬着几捆干燥蓬松、散发着松木香的引柴,还有两大筐乌黑紧实、无烟耐烧的精炭,送到了偏院,整整齐齐码放在廊下。
德叔又亲自叮嘱,往后偏院的引柴和炭火,由他亲自经手调拨,每日按时按量送来,再也不经过柴房管事之手,杜绝任何人再动手脚。
安排妥当后,德叔依旧心绪难平,对着韩远拱手道:“主君,李小姐屡次三番针对您,蓄意破坏偏院生计,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老奴这就前往主院,禀报王爷,定要为您讨个公道,免得往后还有人肆意妄为、蹬鼻子上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