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枫一听这话,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通宵看完那本新式医书,脑子里装满了全新针法、新式治疗理念。
从未见过的思路,早就手痒得不行,迫不及待想找疑难重症上手实践一番。
寂临霄多年寒毒淤堵、腿疾废损,属于天下最难治的顽疾,正好是他最想尝试的病例!
他心里早就蠢蠢欲动,却又记着谷里的规矩,一番思量后说服了自己,师父只说不能掺和朝堂之事,他这只是通过此人练习手法,与朝堂无半点牵扯。
但他自持身份,不会莽撞行事,当即冷静开口:
“我昨夜通宵研读书籍,心神耗损极大。新式针法精准耗神,诊治重症更是极度费心力。”
“今日我需静养调息,恢复状态,王爷的腿疾,我明日再正式诊治。”
说完,他眸光一动,想起今早被墨影屡次阻拦、当众僵持落面子的事,心里暗自较上劲,直接开口提条件。
“我在王府诊治期间,要对外保密,现在府外肯定有很多眼睛盯着,我需要假意离开,出城后我自有法子甩开他们。”
话音一转,继续说道:“我要门口那个侍卫做我的贴身小厮,随时听我调遣。”
这话一出,连旁边小全都愣住了。
谁都听得出来,这位神医就是早上被墨影拦得憋气,心里记着小仇,故意折腾墨影、找补面子。
换做旁人,铁定觉得委屈、丢人、不服气。
可一旁站着待命的墨影,神色半点波澜没有。
他一生只为寂临霄效力,只要能对王爷病情有益,别说当小厮,再苦再累、再委屈的活,他都毫无怨言。
墨影微微垂眸,声音冷硬沉稳:
“只要有利于王爷诊治,属下全凭差遣。”
李慕枫看着墨影这副冷淡服从的样子,心里那点较劲的小火气反倒更足了。
行,那他以后天天使唤、处处差遣!
韩远看着两人这微妙的对峙氛围,心里暗自好笑。
得,这下王府热闹起来了。
前厅里,墨枫默认了给李慕枫当小厮的差事,安静立在一旁待命。
李慕枫看着冷脸寡言的墨影,心里那点晨起被阻拦的别扭劲散了大半,也不再纠结这点小事。
韩远见气氛缓和下来,便开门见山说起了自己眼下最犯难的一桩烦心事。
“李神医,如今各类银针、行医所用的精细器具都已经打造妥当,工坊那边烧制玻璃的手艺也慢慢摸索出了门道,匠人们自己琢磨出了去除气泡、加固质地的办法,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出合格的医用玻璃瓶,这件事倒是不用再费心琢磨。”
说到这儿,韩远轻轻皱起眉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唯独还有一件大事一直卡在原地,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法子解决,我思来想去,也就只有见多识广、常年游走深山知晓各类奇物的你,能帮我想想出路。”
李慕枫闻言立刻正色坐直身子,认真看向韩远:“你尽管直说,但凡我知晓的,定然知无不言。”
韩远也不绕圈子,直接把自己需要的东西细细描述清楚。
“我现如今急需一种专用的输液软管,用处是配合手术器具救治重症之人,要求十分苛刻。首先质地必须柔软有韧性,能够随意弯折扭曲不会断裂,其次材质一定要干净无毒,经得起高温蒸煮消毒,不能滋生杂菌,虽说是一次性的消耗品,但必须干净卫生,毕竟是往人血液里注入的东西,人命相关,半点不能马虎。”
“这段时间我试过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东西,全都达不到我心里的标准。”
“没有合适的软管,后续不少救治法子都没办法正常施展,实在让人头疼。”
听完韩远这番细致的讲述,李慕枫顿时明白了其中难处。
这种用途特殊、要求还这般严格的东西,寻常市井之间确实根本见不到,也难怪对方四处寻觅都一无所获。
他当即收起了闲散的心思,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目,沉下心来仔细思索。
数十年行走江湖,隐居神医谷,他见过的奇花异草、山野珍材、异兽皮毛数不胜数,此刻开始在脑海当中逐一筛选比对,琢磨哪一样东西能够对上这些严苛的要求。
前厅之内顿时安静下来,一旁站着的墨影还有小厮全都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打扰他思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足足沉思了好一阵子,李慕枫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,显然是想到了合适的东西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,语气笃定无比。
“在我们神医谷深处,人迹罕至的阴冷山涧悬崖边上,生长着一种十分少见的天然藤蔓,名叫凝胶藤,此物刚好能完美契合你所有的需求。”
“这种藤蔓天生内里就是中空通透的管状,粗细还能按照需求挑选裁剪,外皮柔韧紧实,不管怎么弯折盘绕都不会折断,拉伸性也极好,日常使用十分顺手。”
“它常年长在山泉活水旁边,生长环境一尘不染,本身不带任何毒素。最关键的是耐高温,放在沸水里反复煮烫消毒,形状质地都不会变形,也不会散发出异味、析出杂色杂质,绝对不会污染里面流淌的药液。”
“把外层老皮简单削掉,只留脉络那层,蒸煮过后再经过阳光晾晒风干,处理干净之后直接就能用,流畅度足够引导药液缓缓流淌,长短粗细都能随心裁切,不管是贴合肌肤使用,还是搭配药瓶引流药液,全都恰到好处,用来替代你说的那个什么管子。再合适不过。”
韩远听完心里大喜,这下总算彻底解决了长久以来的大难题。
李慕枫接着说道:“就是这凝胶藤生长范围狭小,只有我们谷内险地才有大量产出,外面十分稀少。我这就立刻写信传回神医谷,吩咐门下弟子进山采摘,统一修剪规整、做好晾晒处理,整理妥当之后快马加急送入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