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银针一根根拔出，寂临霄腿上的青黑色也慢慢淡了下去，皮肤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，像是有热气从里面冒出来。
拔完最后一根针，李慕枫拿出干净的棉布，轻轻擦了擦寂临霄腿上渗出的黑褐色毒水，然后把早就备好的温水递了过去。
“喝点水，压一压。”
寂临霄接过水杯，喝了几口，脸色好看了不少，腿上的暖意也越来越明显，连之前僵硬的关节，都觉得轻松了几分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韩远连忙问。
“好多了，不那么冰了。”寂临霄看着自己的腿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，“麻胀也轻了。”
李慕枫收拾好银针和药瓶，抬眸看着两人，语气严肃了几分：“情况比我想象的好，寒毒虽然深，但根基没烂透，还有救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但后续的治疗，必须按我的方子来，施针、药浴、内服汤药，三者缺一不可，而且不能断，断一次，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。”
“还有，这腿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，得慢慢来，至少得三个月，才能把表层寒毒清干净，打通经络，至于能不能站起来，得看后续的恢复情况。”
韩远听到这话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。
只要有救，就有希望。
他看向李慕枫，语气诚恳：“李神医，不管要多久，我们都听你的，你说怎么治，就怎么治。”
李慕枫看着他，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寂临霄，心里清楚，自己已经被卷进这趟浑水里了。
他本是隐世神医，本不该管这些朝堂权贵的闲事，可现在，他不仅欠了韩远的人情，更被这套新式医术和寂临霄的腿疾勾起了所有兴趣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，就是攻克天下所有疑难杂症，寂临霄的腿，就是他行医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病例。
他想治好，也必须治好。
“我会留下来，在王府附近住下，方便随时给王爷诊治。”李慕枫淡淡开口，“这段时间，我就用墨影当小厮，随叫随到，你们也别搞那些虚的，我只管治病，不管别的。”
韩远听到这话，心里大喜，连忙点头：“没问题，都听你的。”
寂临霄也抬眸看向他，语气真诚：“多谢。”
李慕枫摆了摆手，没再多说，收拾好药箱，起身道：“今天先这样，明天我再来施针，你们今晚注意保暖，别着凉，也别碰冷水。”
说完，他裹上斗篷，依旧是墨影送他，从王府后门悄悄离开了。
寝屋里只剩下韩远和寂临霄两个人。
韩远蹲在炕边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腿，还是温的，没有之前那么冰了。
“真的好多了。”韩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。
寂临霄看着他，眼底带着笑意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：“嗯，多亏了你。”
如果不是韩远，他这辈子都只能这么瘫着，任由寒毒侵蚀，根本不知道还有站起来的可能。
“是我们一起。”韩远抬头看着他，“我找匠人做针，你信我，李神医来治，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寂临霄看着他明亮的眼睛，心里一片温热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窗外夜色渐深，王府里安安静静，没人知道，一场改变三人命运的诊治，已经悄然开始。
韩远、寂临霄、李慕枫，这三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，因为这双腿，因为这套新式医术，被彻底绑在了同一条船上。
连着施了一个月的针，寂临霄的腿，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最明显的变化，就是寒毒发作的次数少了。
以前天一冷，他整条腿就跟冰坨子似的，又麻又疼，夜里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得韩远守着他，一遍遍揉腿、喂药，才能勉强熬过去。
现在好了，就算降温下雪，腿也只是微微发凉，再也没有那种钻骨头缝的疼，夜里睡得安稳，韩远也不用再熬夜守着他。
更惊喜的是，他居然能拄着拐，在院里走很久了。
第一次试着站起来的时候，寂临霄自己都愣了。
韩远扶着他，他慢慢撑着拐，一步一步往前挪，脚步虽然还有点虚，却稳了不少，不像以前那样，一沾地就疼得直冒冷汗。
墨影和德叔站在旁边，看着自家王爷一步步走，眼眶都红了。
这二人跟着寂临霄多年，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，变成瘫在轮椅上、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，心里比谁都难受。
现在看着王爷重新站起来，哪怕只是拄着拐慢慢走，他都觉得，这些年的委屈、隐忍，全都值了。
“王爷，慢点儿，别着急。”德叔的声音都有点发颤，手紧紧护在他身侧，生怕他摔着。
寂临霄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难得勾起一点笑意：“没事，稳得住。”
韩远也笑着说：“你看，我说了会好的吧？再调理几个月，说不定就能扔了拐，自己走了。”
李慕枫靠在廊下，抱着胳膊，看着院里的场景，嘴角也带着点淡淡的笑意。
他这辈子治过无数疑难杂症，可寂临霄的腿，是他最上心的一个。
不是因为寂临霄的身份，而是这腿伤得太狠，寒毒太深，是对他医术的最大挑战。现在看着自己的针法见效，比治好多少高官权贵都有成就感。
等寂临霄走得累了，韩远扶着他回屋歇着，墨影连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炕上，又给他盖好毯子，端来温水，动作熟练又轻柔。
李慕枫看着他这副忠心耿耿、却又闷葫芦一样的样子，就忍不住想逗逗他。
他走过去，往炕边一坐，对着墨影抬了抬下巴：“喂，你家王爷能好这么快，全靠我这几针吧？”
墨影停下手里的活，冷着脸点了点头：“多谢神医。”
“谢就完了？”李慕枫挑了挑眉，语气带着点戏谑，“你要是好好服侍我，端茶倒水、捶腿揉肩、随叫随到，我心情好了，说不定多给你家王爷施两针，让他少受点罪，早点站起来。”
这话一出，墨影的脸瞬间红了。
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趣过？还捶腿揉肩？随叫随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