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,晨曦初露。
京城文武百官尽数整理朝服,奔赴皇宫,紫宸殿肃穆沉寂,风雨欲来。
太子殷宇轩昂首前行,神色倨傲自信,身后周有民、赵霖、吴文以及一众官员紧随其后,人人手握奏折,气势汹汹,只待当庭发难,一举扳倒韩远、重创厉王府。
紫宸殿庄严肃穆,百官分列两侧,鸦雀无声,压抑的气息笼罩整座殿堂。
帝王高居龙椅,俯瞰满朝文武,目光沉敛威严。
百官跪拜行礼,山呼万岁,礼毕起身之后,朝堂依旧寂静无声,人人心知今日必是个不平常的早朝。
不等帝王问话,太子殷宇轩率先迈步出列,手持奏折,声线高昂,字字凌厉。
“启禀父皇!儿臣今日要弹劾厉王府韩远!”
话音落下,满殿百官心神一震,纷纷侧目。
殷宇轩高举奏折,朗声细数罪状:“韩远借开设商铺经商为名,大肆囤积粮草、布匹、海量物资,规模远超寻常商户所需!私下收拢大批退伍伤残老兵,聚集闲散人力,暗中培植私势!”
“其不循常理、隐秘运作,勾结厉王寂临霄,私蓄财力、暗聚人手,意图谋反,意预动摇大殷江山根基!此等心怀异心、暗藏反骨之人,若不及时严惩,必成朝廷大患!恳请父皇圣断,降罪韩远,彻查厉王府!”
不等帝王开口,周有民、赵霖、吴文三人立刻同步出列,齐齐躬身拱手,同声附议。
“臣等附议!恳请陛下严惩韩远,杜绝谋逆祸乱,以正朝纲!”
紧随其后,一众依附太子的官员纷纷出列跟风,一时间朝堂之上大半官员站队施压,声势浩大,逼压帝王定夺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般声势压迫之下,韩远百口莫辩,谋逆罪名必将被强行坐实。
人群之中,此前被韩远闹到家门口、暗中帮忙散播流言,刚刚依附太子的李嵩,看着眼前场面,满脸得意嚣张,笃定韩远今日必死无疑。
龙椅上的皇帝眉头紧锁,谋逆乃是滔天重罪,即便对方无官无职,也必须当堂问个清楚,当即沉声开口:“来人,传韩远即刻入殿!”
传旨太监领命快步出宫,不多时,一身素色布衣的韩远,奉旨踏入紫宸殿。
他身姿挺拔,跪拜行礼,起身之后依旧不卑不亢,直面满朝权贵,全然无惧太子一身威压,抬手呈上一叠厚厚文书。
“在下韩远,奉旨觐见,今日便当庭自证,以证清白。”
“世人传言在下囤积物资、收拢老兵、意图谋反,此乃草民四间商铺所有官府备案文书、经营范围、逐月完税凭证、进货台账、物资流转明细,每一笔货物来源清晰、去向透明,依法经商、依规纳税,从未有半分逾越律法之举。”
“在下囤积粮草布匹,绝非私蓄谋逆,只因近年各地粮价不稳、民生艰难,大批量囤货,一则平稳物价、惠及京城百姓,二则以备灾年救济流民,全程光明正大、有据可查,朝堂可随时彻查。”
话音铿锵,有理有据。
不等众人反应,韩远抬眸直视太子一党,语气骤然凌厉,字字诛心。
“至于在下收留伤残退伍老兵,这何错之有?”
“昔日厉王镇守边关,浴血奋战,率万千将士死守国门,换大殷四海安宁!这些老兵皆是戍边功臣,为国流血、身负伤残,无家可归、无以为生!”
“陛下仁心抚恤下臣,然而一层剥一层,到手里的抚恤银少之又少,权贵冷眼旁观,无人顾念他们守土之恩!在下心生不忍,收留功臣、予以温饱、安置生计,体恤忠良,这般行善之举,竟被强行扣上谋逆的罪名?”
“在下倒想问一问诸位大人!将士浴血守疆、忠良落魄无依,无人体恤便是对的?在下出手接济、收留安置,便是意图谋反?那这大殷以后岂不是如同恶魔地狱般,百姓谁还去从军打仗?难道这就是诸位大人想看到的?没人征兵,无人上战场守卫故土,敌人趁虚而入,国破家亡,你们的妻儿老小被掳走,当娼妓,当奴隶,当狗都不如的下等人,这,就是你们向往的?”
句句直击要害,震得满堂百官哑口无言。
“除此之外,在下还有一事启禀陛下。近日京城漫天流言,污蔑在下与厉王府谋逆不轨,并非市井自发,乃是有人刻意操控,其心可诛,在下肯怀疑其中必有敌国奸细,肯定陛下彻查!”
“此乃人证、物证、书证,可证明周有民、赵霖、吴文三人暗中联合,收买市井无赖、说书先生,刻意散播谣言、操控舆论,构陷无辜、打压忠良!”
铁证当庭呈上,内侍快速递至龙案。
几人一直暗中悄悄行事,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没想到韩远居然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,一个个吓得如鹌鹑,大气不敢出,偷偷瞄向太子那边,如今只盼这位能保他们一条小命了。
帝王垂眸翻阅,面色一点点沉冷下来,眼底怒意渐生。
桩桩件件,记录清晰,时间、地点、人证、钱财流向无一缺漏,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
太子脸色瞬间剧变,厉声呵斥:“一派胡言!谁知道证据是不是你伪造捏造,谁给你的胆子敢污蔑朝廷重臣!”
“是否伪造,陛下自有圣断。”韩远从容回击,寸步不让。
就在太子意欲强行狡辩、颠倒黑白之际,一道沉稳声线响起。
五皇子殷行知从容出列,躬身启奏:“启禀父皇,儿臣近期也听闻此事,近日京城流言四起,措辞统一、方向一致,绝非空穴来风,明显是有心人刻意操控,属实不该。”
紧随其后,温润儒雅的江瑜白缓步出列,条理清晰、引经据典,当庭剖析利弊。
“陛下,戍边将士为国捐躯,乃是国之脊梁。善待老兵、体恤忠良,方能安军心、稳社稷。若接济功臣便是谋逆,寒天下将士之心,日后边关危难,何人再为大殷死守国门?此理不通,此罪不正!”
五皇子话音一落,那些早就看不惯太子的大臣偷偷打量,互相挤眉弄眼。
看来,这京城的天,快要变了,有些心思活跃的也纷纷附和五皇子所言,其站队的心思昭然若揭。
肖致远语气铿锵有力:“臣敢以将门名誉担保,韩远收拢抚恤老兵,乃是大善之举!倒是有些人颠倒黑白、危言耸听,借题发挥构陷忠良,实则才是结党营私、排除异己,恳请陛下明察!”
朝堂局势瞬间彻底逆转。
原本跟风站队的百官纷纷沉默退让,无人再敢附和太子。
龙椅之上,帝王翻阅完所有证据,龙颜大怒,拍案而起!
“荒唐!”
“堂堂朝廷重臣,不思恪尽职守、体恤民生,反倒结党营私、操控舆论、构陷忠良!”
“老兵戍边护国,忠良本该嘉奖,竟被尔等污蔑谋逆!流言惑众、无中生有,尔等眼里,还有国法,还有社稷吗?”
周有民、赵霖、吴文三人被当众骂得脸上火辣辣的,慌忙俯身跪地,双腿发软,冷汗直接浸透了朝服,脊背绷得笔直,还想做最后挣扎,嘴硬辩解。
“陛下,此事定有误会,是韩远刻意栽赃,我等绝无构陷之心!”
“本君故意栽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