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治疗结束,李慕枫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,身上全是虚汗,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墨影刚想弯腰搀扶,直接被李慕枫一把推开,他抬着眼皮,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,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嫌弃:“别扶我,坐马车回去我这身骨头都能颠散架了,你直接背我回去,我一步都不想多走。”
墨影没有半点犹豫,直接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却异常稳当。
旁人眼里杀伐果决的侍卫统领,此刻抱着一身疲惫的李慕枫,脚步放得极缓,生怕一丝晃动惊扰到对方。一路上不少王府下人撞见,早就见怪不怪,谁都清楚,这位神医大人,也就只有在墨影大人面前,才会这般毫不掩饰自己的娇气。
往后十余天,日日皆是如此。
李慕枫每日卯时便准时入府施针,配合古法输液,从凝胶藤导管的固定、药液熬制到穴位把控,再到输液时长的精准调节,桩桩件件都要亲力亲为。
寂临霄体内的寒毒扎根太深太久,经脉淤堵多年,想要彻底拔除,必须持续高强度的医治,李慕枫每天忙到暮色西沉,盯着输液器确认药液全部输完,整个人便直接脱力,瘫软在椅子上动弹不得。
每每这时,墨影必然准时出现,直接抱人回去,李慕枫偶尔还会故意挑刺抱怨,一会儿嫌弃墨影走得太快晃得头晕,一会儿吐槽颠簸难受,墨影却惜字如金。
王府里不少下人,第一次听说这般从未听闻的治疗法,个个心里又惊又怕,私下议论纷纷,总觉得这种法子太过怪异,生怕医治出什么岔子。
韩远察觉到流言,直接当众把医治原理讲得明明白白,又拿出之前调理好转的记录,硬生生压下了所有质疑。
暗处的风波也从未停歇。
太子和皇帝一直没放弃打探王府的动静,暗中派出无数眼线,每日蹲守在王府外,想方设法打探消息。
墨影一边每日照拂李慕枫,一边和十一联手,日夜清剿外边的眼线,但凡有一丝异动,当场直接处置,短短几日,太子派来的探子折损殆尽,连一丝有用的消息都传不回东宫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高强度的治疗效果肉眼可见。
起初寂临霄还需要依靠拐杖勉强站立,随着近段时间调理,体内淤积多年的寒毒与暗伤都被一点点剥离消散,僵硬麻木的双腿,渐渐恢复了知觉与力气,经脉淤堵的痛感越来越轻,原本苍白的脸色,也慢慢透出了血色。
韩远每天扶着走动,让他的双腿恢复力量。
转眼又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。
这一日,最后一次治疗结束,李慕枫彻底松了口气,累得直接靠在椅背上闭目喘息,墨影照旧上前,将人稳稳抱起离开。
屋内只剩下寂临霄与韩远二人,寂临霄深吸一口气,双手慢慢松开一直依靠的拐杖,将拐杖轻轻放在一旁。
在韩远满眼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,他缓缓抬起右脚,稳稳落在地面,随即左脚跟上,一步步,稳稳当当向前迈步,步伐平稳从容,丝毫不见半分踉跄。
他彻底扔掉了拐杖,虽然双腿行走缓慢,但三年来折磨他的寒毒暗伤彻底根除,多年淤积的沉疴也会慢慢恢复。
韩远看着眼前缓慢前行的人,眼眶瞬间一热,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,终于彻底落地。
德叔喜极而泣,各路神仙祖宗感谢了个遍,还不忘上柱香让老王爷老王妃也高兴高兴。
韩远名下四间商铺生意日日火爆。明面上正常经营,暗地里,他借着郭策的商路,不计成本大批量囤货。
短短数日,库房、地窖直接扩建到各五间,粮草、布匹、棉花、药材,一车接一车堆满了整间库房。
郭策找到韩远,支支吾吾:“韩兄,四间商铺消耗不了这么多货,再这么囤,资金很快见底。”
韩远淡淡开口:“郭兄,继续收。”
郭策应声退下,心底已然有了计量,这般反常的举动绝非寻常经商,回去之后,必须第一时间和父亲好好商议一番。
王府之内,寂临霄早已察觉异样。他腿疾康复的消息被死死封锁,依旧对外宣称需要静养,以此麻痹朝堂与太子。
当晚夜深,寂临霄派人接韩远回府。
书房之内,烛火昏暗。
寂临霄转过身,目光直视韩远:“你这么大批量囤积粮草布匹,目的是什么?”
韩远落座,直言不讳:“王爷,如今朝堂腐朽,外族虎视眈眈,用不了多久,天下必乱。到时候金银无用,只有物资才能保命。我囤货,一是自保,二是以防万一。”
寂临霄眉头微沉:“风险太大。一旦被太子抓住把柄,陛下本就盯着厉王府,只会顺水推舟,无人能保我们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王爷的庇护。”韩远语气坚定,“我经商囤货,安置流民。王爷暗中保驾护航,扫清障碍。乱世来临,物资、人力、财力,就是王爷最坚实的依仗。”
寂临霄缓缓摇头:“我半生厮杀,早已厌倦纷争,只想安稳度日。”
韩远却寸步不让,“我们手握底牌,才能护住想守之人,譬如我爹娘、五皇子殷行知和那些弟兄,以及想守护我们的人。太子心胸狭隘,他日掌权,我们这些人必死无疑,我们布局,只为自保,不为作乱。”
寂临霄沉默片刻,神色晦暗不明,良久他伸手握住韩远的手:“好,你只管放手去做,麻烦我来扛,朝堂那些暗中的动作,墨影与十一会第一时间处理干净。我目前需要继续蛰伏,联络旧部让他们提高警惕,护住所有值得守护的人。”
与此同时,东宫之内,太子收到密报,得知韩远又加大囤货的动向,当即下令:“加派眼线,日夜轮番盯死商铺与库房,尤其货物运往哪里,何人接收”
王府外围,墨影与十一昼夜清剿探子。
深夜,二人入书房复命。
“王爷,主君,太子加派了大批人手,所有探子已全部肃清。”
“李冉的残余眼线也尽数拔除,她爹还在狱中,她此番作为更像是复仇,如今在到处走关系救她爹,无暇顾及这边。”
韩远开口:“太子迟早会察觉,只要王爷坐镇,他抓不到任何把柄。”
寂临霄当即下令,干脆利落:
“墨影,守好商铺,有异动立即斩杀。”
“德叔,安排可信之人,值守王府库房,内外巡查,不得有任何纰漏。”
众人领命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