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光靠厉王府和韩远,终究势单力薄。
朝堂之上太子结党营私,手握大半人脉,陛下又处处忌惮厉王府,若想在暗流汹涌的朝堂站稳脚跟,必须拉拢能制衡太子的人。
这人,便是五皇子殷行知。
殷行知性情通透仁厚,心怀家国百姓,看不惯太子阴狠跋扈、祸乱朝纲,却因母妃出身低微、无外戚扶持,在朝堂上势单力薄,只能步步隐忍,暗中积攒实力,这些年一直和蛰伏的寂临霄暗中交好,彼此互为知己。
这天深夜,夜色深沉,寻常百姓尽数歇息,只有巡夜的禁军与暗处的探子,还在街巷间游走。
厉王府后门,一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静静等候。
寂临霄早已换下平日里宽松华贵的常服,一身素色劲装,收敛周身气场,看不出半分曾经镇守边关的杀伐之气,腿疾已经基本痊愈,只是依旧在做康复训练,只能放缓脚步。
韩远一身简单装扮,头发简单束起,看起来就像王府里的普通管事,没有半点张扬。
“王爷,都安排妥当了?”韩远压低声音开口。
寂临霄微微颔首,语气干脆:“墨影随我们一同前去,十一带暗卫在外面,今日之事,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出去。”
墨影站在两人身侧,一身黑衣,气息冷冽:“属下明白,沿途所有异动,一律当场处置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,先后登上马车。
马车车轮裹着厚布,行驶起来悄无声息,避开所有巡夜禁军与太子眼线的巡查,七拐八绕,一路朝着京城西城一处偏僻的私宅赶去。
这里是殷行知的一处隐秘私宅,从无外人知晓,专门用来和心腹密谈,远离东宫势力范围,隐蔽性极高。
马车稳稳停在宅子后门,早有五皇子的心腹等候在此,见到寂临霄和韩远从容下车,目光落在寂临霄的腿上,这人哪还有外界传言的残疾样子,脸上震惊一闪即逝,当即躬身行礼,低声引路。
穿过几道幽静的回廊,最深处的书房内,烛火昏暗摇曳。
五皇子殷行知一身月白锦袍,身形清瘦,眉眼温润,却藏着几分锐利,正站在窗前等候。
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寂临霄身上,随即扫过一旁的韩远,开门见山:“临霄,深夜密召我前来,还带了韩兄,想必是有大事要与我谈。”
寂临霄没有客套,直接拉着韩远落座:“行知,今日带阿远前来,的确是想和你谈谈。”
韩远微微颔首,率先开口:“五殿下,我和王爷已经看透,太子野心滔天,但能力不足。他现在更是想方设法挑我们错处,一旦让他掌权,再无虎视眈眈,天下必定大乱。边关将士流血换来的安稳,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,你我所有人,都会成为他登基路上的垫脚石。”
殷行知指尖微微攥紧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:“这些我何尝不知。太子结党营私,排除异己,残害忠良,朝中大半官员都被他收买。可我与母妃出身低微,无外戚依靠,在宫中处处被皇后和太子打压,在朝堂上也步步维艰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我势单力薄,无兵无权,更无钱买粮养兵,空有一腔为国为民的心,却连自保都难。”
寂临霄接过话头,语气沉稳有力:“可你缺的,我们都有。我手里握着边关数十万的兵权,墨影、十一率领的暗卫,个个以一当十,可护你们周全。”
“阿远手握遍布全大殷的商路,几间商铺日进斗金,往后还会在各地开分店,如今正在囤货,粮草、布匹、物资堆积如山,乱世之中,钱财物资,就是最硬的底气。”
“而你,身居皇子之位,朝堂之上名正言顺,可替我们暗中周旋,打探陛下与太子的动向,为我们的布局铺路。”
“我们三方,各取所长,互为依仗,暗中结盟,你在明,我们在暗,你帮我们在朝堂周旋,我们护你性命、给你底气,将来不管朝堂如何动荡,我们三方,都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一番话,字字直击要害,将合作的利弊说得清清楚楚。
殷行知瞳孔猛地一缩,呼吸微微一滞,沉默良久,目光在寂临霄与韩远之间来回打量。
他心里清楚,这是他唯一能和太子抗衡的机会。
孤身一人,永远斗不过太子,可若是有厉王府的兵权人脉、韩远的钱财物资相助,他便有了和太子掰腕的资本。
可同样,风险也极大。
陛下本就忌惮寂临霄,若是三方结盟的消息泄露,陛下虽忌惮太子,但更忌惮手握兵权、财权势力的任何一人,到时候,三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你们可知,此举何等凶险?”殷行知沉声开口,“我那几位皇兄都不敢做的事,我又怎么敢不计后果的去做?一旦败露,父皇不会容忍任何一人,太子更会拼尽全力,将我们连根拔起。”
韩远抬眸,眼神坚定,语气铿锵:“殿下,生在乱世凶险本就是常态。如今太子步步紧逼,我们不结盟,早晚都会被他逐个清算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布局,拼死一搏。”
“我囤积物资,收拢伤残老兵,名声有了,将来乱世自保不愁没有庇护。王爷蛰伏三年,暗中联络旧部,就是为了护住值得守护的人。殿下隐忍多年,心怀家国,难道就甘愿一辈子被太子压制,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奸佞之手?”
寂临霄紧跟着开口,语气郑重无比:“行知,我此生早已厌倦朝堂纷争,本只想安稳度日,可乱世将至,安稳求不来,只能靠自己守。我们结盟,不为夺权篡位,只为自保,只为护住身边之人,护住边关将士的家人,护住天下黎民。”
“将来若是太子谋反,你是皇子,可顺理成章制衡朝堂。若是天下大乱,我们有粮有人有兵,可护你周全,护一方百姓安稳。”
殷行知听完,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笃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伸出手。
“好,我答应你们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殷行知,与厉王寂临霄、韩远,结为生死同盟。
我在朝堂暗中周旋,打探消息,庇护你们。你们护我安危,为我提供钱财物资与人手。三方互通情报,互为依仗,生死与共,绝不背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