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不其然,第二日早朝户部里不少官员递上奏折,借着边关战事紧急大做文章,轮番在御前参奏刘智、胡彪沉迷清查账目、耽误整军布防,恳请圣上降旨召回两名主将治罪。这意思很明显了,就是要斩断寂临霄在边关的人手。朝堂之上,太子麾下的朝臣成群附议,弹劾文书层层叠叠堆满御案,处处都在刻意施压。
五皇子第一时间收到王府送来的密报和账本,紧急商议后也理出了对策。当即站出来据理辩驳,他细数边关近年士卒缺衣少食、军备亏空的现状,点明整肃军务本就是稳固边防的根基,胡人忽然来犯纯属外敌觊觎,不能胡乱归罪于刘智与胡彪,一次次帮寂临霄扛下朝堂袭来的明枪暗箭,死死拖住太子一派的追责提案,没让皇帝仓促下旨。
书房之中,烛火晃动,寂临霄看过五皇子派人送来的消息开口:“太子想用战事压下贪腐案,咱们便借着戍边备战顺势离京。如今边关骤起战事、军纪废弛、贪腐成风,蛮夷屡犯疆土。我便以此为由,向圣上请旨——归镇封地,整肃边军,讨伐蛮夷。”
这一步,是顺水推舟,更是蓄谋已久。
寂临霄眸光凛冽,语气掷地有声,“明日早朝,我当庭向圣上请旨,请归边关封地!”
一夜转瞬即逝。
第二日天光破晓,紫宸殿文武百官列队肃立,朝会庄严肃穆,却暗流汹涌。
百官皆知昨日边关急报传来,西隘口战火燃起,敌军压境,边关局势岌岌可危。众人皆在暗中揣测朝堂对策,无人料到,今日厉王寂临霄,要行一步险棋。
朝礼毕,圣上端坐龙椅,沉声询问边关战事应对之策。
百官尚未出列回话,一身朝服的寂临霄,已然稳步出列。
平日没大事他是不会上朝的,理由也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“腿疾”,可今时不同往日,众大臣也心知厉王心系边关,所以在早朝上看到他也没什么奇怪。
只见寂临霄身姿挺拔,周身气场凛冽威严,不复往日病弱之态,声音清亮响彻整座紫宸大殿:“起奏陛下,臣昔年因身负重伤,蒙陛下体恤,留京静养。如今三年期满,臣旧伤尽除,体魄康健,再无滞留京城之由!现下边关军纪废弛、将腐兵疲、贪腐横行,异族趁虚而入、叩关犯境,边民流离、国土受辱。臣请旨离京,归镇边关封地,整肃三军、清查军务、惩治贪腐、率军伐敌,死守大殷国门!”
一语落地,满堂哗然!
所有文武百官瞬间神色大变,纷纷侧目相望。
谁都清楚,京城朝堂是权力中心,留京便能手握话语权,远赴苦寒边关便是远离朝堂核心。人人皆以为厉王会扎根京城谋权,万万没想到,他竟主动请旨离京归边!再仔细一想,厉王手握兵权,这回了边关不就是放虎归山?
短暂死寂过后,太子一党瞬间炸了。
太子面色骤沉,不等旁人开口,其麾下一名御史立刻跨步出列,厉声驳斥:
“王爷此言大谬!边关战乱突发,局势混乱未定,此刻最宜稳中求稳,不可轻易换帅动局!王爷久居京城养伤,数年未碰军务,骤然归边掌兵,不利于当下边情!”
“万一调度失当、指挥出错,致使边关防线溃败、国土沦陷,此责王爷可担得起?恳请陛下驳回此请,杜绝风险!”
话音刚落,太子派系官员接连出列附和,此起彼伏,句句咄咄逼人,“御史所言极是!边关安危系一国根基,岂能让久离边关的人贸然接手!”
“如今边关将士正在死战御敌,临时换将乃是兵家大忌,万万不可!”
“王爷安居京城三载,不问边事,此刻主动请战,恐是沽名钓誉、好大喜功!”
满殿诋毁层层阻拦,字字句句都在死死按住寂临霄,绝不让他离京。
太子站在队列之中,看似不言不语,实则默许麾下群臣全力阻挠。他心里清楚——寂临霄留在京城,便是笼中虎、盘中棋,处处受掣肘。可一旦回归边关,便是龙归大海、虎入山林,手握兵权,再无人能随意拿捏!
今日拼死阻拦,便是要彻底锁死寂临霄的后路,将他困死在京城!
就在太子一党声势滔天、几乎要逼得朝堂定论之际,一道清亮声音骤然响起。
五皇子大步出列,眉眼锐利,气场凛然,直面一众太子党官员,当庭回击:
“一派胡言!”
他立于大殿中央,不避不退,震得满堂喧哗瞬间一滞:
“厉王少年戍边、战功赫赫,昔日镇守边关数年,护得疆土安稳、异族不敢来犯之时,尔等身在京城锦衣玉食,何曾为边关百姓担过一分心?”
“厉王伤病困身三年,蛰伏静养,如今旧疾痊愈、边疆告危,王爷主动请缨、为国戍边,乃是忠君报国、大公无私!何来沽名钓誉、好大喜功之说?”
五皇子话音落地,朝堂中立武将瞬间尽数动容。
大殷武将最重风骨、最敬赤诚报国之人。
一众常年征战、性情刚直的老将、禁军统领,纷纷接连跨步出列,齐声附议,声震紫宸殿!
“五皇子所言属实!厉王治军之才冠绝朝野,昔日边关威名至今震慑蛮夷!臣等极力赞成厉王归镇边关!”
“当下边关武官腐朽、军心涣散,唯有厉王坐镇,方能稳住战局、重整军心!”
“临阵惧战、阻挠良将,方为误国!恳请陛下恩准厉王所请!”
紫宸殿上唇枪舌战、针锋相对,三股势力疯狂拉扯、互不相让,火药味炸裂整座大殿!
太子党官员气急辩驳:“武将岂知朝堂利弊!厉王归边,手握兵权,权势过盛,日后恐难制衡!”
肖致远早就忍不住了,此时冷笑出声:“制衡?国难当头、边关告急,尔等不思御敌卫国,只思朝堂制衡、权斗算计!身为朝臣,不思报国、只顾结党营私,究竟是谁误国?”
一句反问,堵得所有太子党文臣哑口无言、面色青白交加。
满殿文武对峙僵持,无人再敢多言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