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枫当即冷了眉眼,不吵不闹,只是彻底不搭理他了。
入营当晚,两人分榻而眠,全程零交流。第二日整日,李慕枫帮着整理药材、问诊百姓、打理学堂药库,一举一动温和淡然,就是不看墨影一眼。
韩远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,看的颇为有趣。
墨影麾下一众侍卫、亲兵,人人看得明白——统领,被自家媳妇晾了。
可偏偏墨影本人,直肠子得彻彻底底。
他看着李慕枫安静忙碌、疏离冷淡,只隐约觉得心里发空、浑身不自在,却完全摸不到闹别扭的点。
夜里营帐无人,烛火轻轻摇曳。
墨影终于忙完军务,大步走到李慕枫身前,身姿高大挺拔,带着一身夜风微凉的气息。
他垂眸盯着低头整理药草的人,语气生硬:“你最近不对劲。”
李慕枫指尖微顿,眼皮都不抬,淡淡回了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墨影皱眉,认真回想自己这一月所有行程:“我军务无错、布防无漏、没有擅离职守、没有延误指令,也没有受伤,你为什么生气。”
这话一出,李慕枫心底那点委屈瞬间被戳得又好笑又酸涩。
他终于抬眼,清浅目光淡淡扫他,“墨统领日理万机,军务第一,自然无暇顾及旁人。我无事。”
一句疏离客套的话,比发脾气更让人慌。
墨影彻底僵住。
他这辈子杀人、布局、潜行、刺杀,样样顶尖,唯独哄人是空白。
沉默半晌,他使出自己毕生所能想到的、最温柔的哄人方式——
他伸手,极其僵硬、笨拙地握住李慕枫纤细的手腕,力道极轻,生怕捏疼他,语气生硬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:“别冷我。”
“我不懂弯弯绕。你不高兴,直接说。”
“我改。”
李慕枫看着他眼底的坦荡直白,看着这张素来冷冽的脸此刻写满无措,心头憋了两天的气,瞬间消了大半,却依旧嘴硬:“不用改。统领无需迁就我。”
墨影急了。
他干脆俯身,高大身影微微压低,强势却温柔地圈住小半片光影,目光认真得过分:“你不一样。”
没有甜言蜜语,只有一句最质朴、最真心的——你不一样。
李慕枫心弦轻轻一颤,耳尖悄悄泛红,别开眼,却不再挣脱他的手。
屋外。
一众亲兵蹲得整整齐齐,屏着呼吸偷听偷看,憋笑憋得肩膀发抖。
“我的天,统领这哄人方式,比审问犯人直白。”
“嘿嘿,俺们老实人不会哄人,硬哄!”
“也就李大夫吃得住这一套,换别人早气跑了。”
“看看!慌了!统领居然会慌!百年奇观!”
众人低声打趣,不敢出声,眼底却全是真心羡慕。
谁都知道,他们冷心冷情的墨统领,这辈子唯一的温柔、唯一的迁就、唯一的无措,全数给了李慕枫一人。
营帐内。
烛火温柔,光影相拥。
墨影见他神色松动,胆大了些,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腕骨,低声补了一句,极其笨拙却格外认真:“以后再忙,也给你写信。不缺一封。”
李慕枫终于忍不住,唇角微扬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墨影见状,紧绷了两日的下颌线终于彻底松弛,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暖意。他当即起身,大步走到帐门,猛地一把掀开帘幕。
门外扎堆蹲守、正低头憋笑的亲兵瞬间僵成一排,满脸猝不及防。
墨影眸光一扫,冷冽杀伐的统领气场瞬间全开,声线低沉冷硬:“都很闲?夜巡加倍,全部散开。再敢围在帐外窥探,尽数领罚。”
众人头皮一麻,连滚带爬起身,半点不敢逗留,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营帐外彻底清静,再无半分声响。
墨影折返回来,眼底冷色尽数褪去,只剩对李慕枫一人的温顺。他拿起帐边干净铜盆,提着温水细心地往浴桶里兑好温度,不冷不热。
“洗漱。”他言简意赅,动作却细致入微,“累了一天,洗洗松快。”
李慕枫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,乖乖换衣洗澡,烛火映着他清透柔和的眉眼,温润如玉,每一个小动作都干净雅致。
待他洗漱完毕,指尖带着微凉湿意,退到一旁,墨影拿过布巾给他擦拭,包好打横抱起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。
墨影没有换水。
他素来简朴随性,此刻更是懒得折腾,就着李慕枫洗过的水大致洗了一遍,又俯身端起一盆余温尚在的清水,从头淋到脚。
水汽氤氲,沾湿他利落的额发,衬得本就英挺冷硬的五官少了几分杀伐气,多了几分别的味道。
常年浴血沙场、习武练骨的身躯线条凌厉紧实,肌理分明,肩宽腰窄,肌肉流畅,布满常年征战留下的浅浅旧疤,野性又极具安全感。
昏黄烛火落在他赤裸的脊背,光影起伏,张力十足。
看的咱们李神医眼神乱飘,心痒难耐……
墨影好似全然不知道似的,拎起浴桶,大步走到帐外,利落将水倒掉,回身落帘,将满帐温柔夜色彻底封藏。
他转身回帐,动作熟练地铺展床褥、抚平被单,将褶皱一一理平。
做完一切,他俯身伸手,不容拒绝却极尽温柔地将李慕枫圈进怀里,顺势带着人一同倒卧榻上。
厚重被褥落下,隔绝了夜风与凉意。
帐内只剩轻轻跳动的烛火,和两人交叠温热的呼吸。
墨影单手牢牢扣住他腰腹,掌心滚烫,力道沉得吓人,将人牢牢锁在怀里,分毫动弹不得。另一只手撑在枕侧,俯身垂眸,黑眸死死盯着怀中人。
眼底的隐忍、克制、压抑,尽数崩碎,“不冷我了?”
这次的嗓音不再温柔,是沙哑到极致的低沉,裹挟着浓重的占有欲,贴着耳廓碾磨,滚烫气息尽数灌进脖颈。
李慕枫被他压得呼吸微促,浑身被他滚烫温度裹得发烫,耳根红透,轻轻应声:“嗯。”
这一声应答,成了彻底点燃墨影的引线。
墨影低头,额头狠狠抵着他的侧颈,呼吸粗重灼热,一遍遍蹭过细腻肌肤,贪恋得近乎蛮横。
两天的疏离、两天的煎熬、两天的心慌,在此刻尽数爆发。
他不懂温柔套路,只会本能的、疯狂的、偏执的索取。
他抱得很紧,勒得人完完全全嵌进他怀里,骨相硬朗的胸膛死死贴着柔软的脊背,心跳剧烈滚烫,层层震透皮肉。
“别再冷我。”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偏执强势,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疯狂。
“我受不住。”
铁血统领征战半生,刀山血海从无半分惧色,偏偏受不住心上人半点疏离。
他侧头,鼻尖蹭过李慕枫耳廓、鬓角、发边,一遍又一遍,贪婪至极,黏人到极致,彻底没了平日半分统领的威严。
李慕枫被他箍得浑身发热,呼吸乱了节奏,指尖轻轻攥住被褥,整个人被他缠得发软,连耳根、脖颈、肩头都泛着薄红。
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墨影。
平日克制隐忍、笨拙木讷的人,一旦放开所有束缚,竟是这般疯狂黏人、这般偏执贪恋。
墨影埋在他颈间,呼吸滚烫紊乱,牢牢抱着不肯松手,像是要把这两天缺失的亲近、缺失的温度、缺失的安稳,一次性尽数讨回来。 他大掌缓缓下滑,箍着那截纤细的腰,整个人紧紧覆在李慕枫身后……
铁血统领的温柔从不花哨,从来都是——尽数占有,全数偏爱,夜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