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王府小院晚风温柔,贤王加封,朝堂局势瞬间反转。
韩远捏着信纸,坐在廊下,望着满天繁星出神。
这一路步步惊心,总算撑过了此局。
身后脚步声轻缓,寂临霄缓步走来。“看完了?”他停在身侧。
“嗯。”韩远仰头笑了笑,“我们赌对了。”
寂临霄顺势坐下,肩膀轻轻靠着他,姿态轻松又亲昵,“你从来不会错。”
晚风拂过檐角,吹动两人发丝,影子在地面轻轻叠在一起。
韩远侧头看他,眼底盛着暮色微光,温软透亮:“接下来就稳了,秋收在望,边关也无忧。”
寂临霄垂眸望他,目光落得很深,安静看了许久。
“边关无忧,是因为有你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只给身边人听,带着淡淡宠溺。
无人窥探的暮色里,韩远微微偏头,肩背彻底抵住寂临霄,晚风悠悠吹过庭院,带着田间青苗的淡香。
韩远脑袋微微一沉,连日操劳积攒的疲惫涌了上来,他就这么顺着倚靠的力道,脑袋歪在寂临霄肩头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,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寂临霄动作一顿,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静,连呼吸都压得很浅,生怕惊扰到身侧之人。
少年眉眼舒展,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利落,只剩下安静。连日来打理各方事务,还要分心牵挂朝堂风波,一桩桩重担压在肩头,他却从不说半句苦,事事都打理得妥妥当当,永远一副从容稳妥的模样。
外人只看见他能干聪慧,唯有寂临霄看得清楚,这份游刃有余的背后,是熬了无数个日夜的辛劳。
他抬手,指尖极轻地拂开落在韩远额前的几缕碎发,指腹擦过微凉的肌肤,心底泛起阵阵心疼。
这人太过懂事,凡事总习惯自己扛,从不愿将难处展露于人前。明明身心俱疲,面上却永远笑意温和,独自咽下所有奔波与焦虑。
寂临霄微微侧过身,小心翼翼调整姿势,让他靠得更舒服些,宽厚的肩头稳稳承着这份重量。他伸出手臂,轻轻环住韩远的腰,将人稳稳护在怀里,隔绝夜里微凉的风。他目光落在熟睡的人脸上,温柔得近乎缱绻。
他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累了便好好歇着,天塌下来,还有我在。”
寂临霄就保持着相拥的姿势,一动不动地坐着,静静守着怀中人。眼底满是怜惜与珍视,只愿这片刻安稳,能抚平他一身的疲惫。
夜色渐深,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,卷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,悄悄漫了过来。
寂临霄感受到怀中人肩头微微瑟缩了一下,低头见韩远睡得依旧沉,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,脸颊被夜风吹得泛着一点凉。他不忍心再让对方在外吹风,缓缓直起身,手臂稳稳托住韩远的后背与膝弯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,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来。
韩远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,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,呢喃了半句梦话,依旧没有醒。
寂临霄放轻脚步,踏着夜色穿过回廊,一路稳稳抱着人走进卧房。屋内烛火摇曳,暖意融融,隔绝了屋外的清寒。他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,先取来温热的布巾,仔细替韩远擦了擦手和脸颊。
简单收拾妥当后,寂临霄吹熄烛火,只留一盏微光映着室内。帮韩远宽衣,顺势侧身,伸手将身侧的人揽进怀中。
宽厚温热的胸膛成为最安稳的依靠,他手臂牢牢圈住韩远的腰身,将人护在怀里。两人紧密相贴,体温相互交融,驱散了夜里所有凉意。
韩远本能地依偎过来,脑袋枕在他肩头,呼吸绵长地洒在颈间。
寂临霄收紧手臂,下巴轻轻亲了下他的发顶,眼底满是柔意与疼惜。连日来连轴转的忙碌,总算能让他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
屋内静悄悄的,唯有彼此交叠的心跳与均匀的呼吸。
夜色深沉,一室温软,两人相拥而眠,在这片安稳里,沉入甜甜的梦乡。
一夜好眠。
田里的庄稼长到了膝盖高的时候,,韩远就盯上了更要命的问题——路和城墙。
说是路,其实就是被人踩、被车轧出来的土沟。晴天黄沙漫天,一脚下去鞋里全是土;雨天直接变成泥塘,牛车陷进去半天拉不出来,送粮、送药、行军,全被这破路拖得半死。
更要命的是城墙。厉安城的老城墙,还是几十年前修的,到处是裂缝、掉渣,风一吹都掉土渣子,别说胡人攻城,来场大雨都怕塌一段。
韩远一连休息了几天,此时精神了很多。他蹲在大营破墙根底下,盯着墙面交错的裂缝出神,思绪飞速运转,想起现代的——水泥!
他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之前刷到的短视频内容——石灰石混合黏土,经高温煅烧后碾成细粉,再兑水调和,干燥之后坚硬无比,辅以浸泡两日的米浆还能加速凝固,最适合边关干燥暴晒的气候,绝对能彻底解决边关修路筑墙的难题!
心念既定,韩远起身,寻到正在营中巡查军务的寂临霄。
四下无将士打扰,唯有清风掠过,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刻。
韩远快步走到人身前,眉眼清亮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息,仰头望着身姿挺拔的男人,语气轻快:“王爷,我要会烧窑的匠人,再调一百个壮丁,我琢磨出个好东西,能彻底把咱们的路和城墙改头换面。
寂临霄垂眸望着他。
少年眉眼干净澄澈,哪怕连日劳碌,面色带着些许倦色,眼底却盛满星光与自信。心底的怜惜与纵容悄然漫开,他习惯性微微俯身,距离不自觉拉近,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韩远的发顶,嗓音低沉温柔,褪去了面对将士时的凛冽冷硬,只剩独属于他的偏爱:“好,都听你的,人你随便调,匠人、壮丁任你挑选,粮草、铁器、物料,全部优先供你使用,不必报备。”
俩人距离很近,身姿巍峨的男人将他半笼在身前,隔绝了关外燥热的风。
韩远被他看得耳尖微热,下意识微微偏头,唇角却忍不住扬起浅浅笑意。旁人求兵求粮,层层报备、百般受限,唯独他,在寂临霄这里,永远是例外。
这份独一份的纵容,无声胜千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