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不敢耽搁,分头派人传召。东宫那边,太子刚收到王府刺杀失手的消息,正心烦意乱,听闻圣上传召,心头咯噔一下,连忙整理衣袍,快步赶往紫宸大殿。
片刻后,皇帝换上常服坐于龙椅,文武百官仓促赶到分列两侧,太子紧随其后踏入殿中,刚站稳身形,还没来得及开口进言,沉重殿门便被一脚踹开。
寂临霄一身戎装,染着未干的血渍,裹挟一身杀伐之气,右手提刀大步踏入大殿。
墨影、刘智分别站立在左右两侧,铁甲亲兵紧随而入,一直排到宫门外,凛冽威压瞬间铺满整座朝堂!
众人大惊,寂临霄这是要造反不成?
寂临霄立于殿中,脊背挺直拱手行礼,声音冷冽:“陛下,臣深夜闯宫,只为一桩大案。太子私自豢养死士,趁臣未入城之际,派人翻墙潜入本王府,蓄意刺杀韩远。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东宫令牌,还请陛下查验。”
说完他把染血令牌扔在地砖上,清脆响声传遍大殿,文武百官当场炸开锅,交头接耳议论不停。
太子一党脸色大变,惊疑不定。太子更是脸色瞬间惨白,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扯着嗓子喊冤:“父皇!绝无此事!这是厉王故意伪造物证栽赃儿臣,想搅乱朝堂!”
话刚说完,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,只想赶紧定案斩掉韩家夫妇,断了所有隐患,连忙拔高声音上奏:“父皇,韩青山私结朋党、伪证欺君一案卷宗齐全,罪无可赦!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,明日午时将韩青山夫妇问斩,以儆天下,杜绝后患!”
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,正要斟酌答复,殿外另一内侍捧着加急文书快步走入,跪地禀报。
“启禀陛下,厉王押解回京的胡尔沁国使团已至城外,各国前来观礼三公主大婚的使臣随同抵达,眼下尚无专人安顿接待。宫外还有大批百姓聚集宫门,全都在为韩主君鸣不平。”
这话一出,皇帝只能暂时压下问斩一事,抬眼看向贤王,出声吩咐:
“贤王,此事交由你处置。即刻出宫前往驿站,妥善安置胡尔沁使团与各国来访使臣,好生看管约束,等候大婚大典一并召入宫中赴宴。顺带安抚宫外百姓,好生劝返,不得滋生骚乱。”
贤王当即出列躬身领旨:“儿臣领命,即刻动身办妥此事。”
太子心里憋屈不已,大好的机会硬生生被打断,只能跪在原地静静等候,不敢当众反驳圣谕。
贤王领命退殿离去,大殿内刚恢复安静,寂临霄扯了扯嘴角,满眼嘲讽看向太子:“空口喊冤没用,臣带了人证。”
刘智立刻押着一个浑身是伤,只剩半口气的死士进殿。
寂临霄厉声发问:“老实交代,是谁派你们去厉王府刺杀韩远的?”
死士吓得浑身打颤,目光直直看向太子,随即想到什么转向太子身边的李崇:“是李崇大人传太子口谕,命令我们三更之后除掉韩远,对外伪装成意外身亡。”
太子眼神一狠,当场翻脸指着李崇大骂:“胆大包天!孤从没下过这种命令,你竟敢假借我的名义行凶害人,祸乱朝纲!”
李崇瞬间反应过来,太子这是拿他当替死鬼,刚要开口辩解,太子提前安排的两名禁军直接冲上前,一刀刺穿他胸膛。
鲜血喷溅一地,李崇当场断气,尸体倒在大殿正中。
太子抹了把眼角,装作痛心的模样叩首:“父皇,李崇已经伏法,整件事都是他一人自作主张,跟儿臣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人当场被杀,这下彻底死无对证,满殿文武没人敢多说一句,全都低着头装哑巴。
寂临霄盯着太子虚伪的嘴脸,周身杀气几乎要压垮整座大殿。
这时一名暗卫慌慌张张冲进大殿,凑到寂临霄耳边低声禀报。
听完消息,寂临霄瞳孔骤缩,上前一把攥住太子衣领,直接把人提起来,咬牙嘶吼声响彻大殿:
“殷宇轩,你手段真是够狠!刚杀了李崇封口,转头就派人把天牢关押的韩青山夫妇秘密带走,你老实交代,人你带哪去了?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!”
寂临霄五指死死扣住太子衣领,力道凶悍,直接将堂堂储君离地半寸,悬在半空。
他周身翻涌的杀伐戾气,压得满殿文武呼吸一滞,无人敢出声劝阻。
“你为了灭口,当庭斩杀亲信李崇。转头就调动人手,把人劫走。殷宇轩,你眼里还有国法?还有陛下?还有这大殷江山吗?!”
字字铿锵,震得大殿梁柱微微嗡鸣。
太子被掐得面色涨红,脖颈窒息发紧,心底早已慌乱至极,面上却依旧死咬着不肯认罪,拼命挣动辩解:
“父皇!儿臣冤枉!儿臣从未派人劫狱!定是厉王刻意捏造罪名构陷儿臣!韩家本就心怀不轨,指不定是韩家余党自己劫走犯人,妄图逃罪!”
他反应极快,瞬间就想把脏水泼回韩远身上。
可话音刚落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层层叠叠、连绵不绝的百姓呼声!
成千上万的人声穿透宫墙,清清楚楚传入紫宸大殿——
“恳请陛下明察!韩主君无罪!”
“韩家世代忠良,绝非叛党!”
“严惩构陷忠良的奸人!还韩家清白!”
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整齐、悲愤、声势滔天!
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面色铁青,龙颜彻底震怒!
“放肆!”
“三更半夜,宫门外聚众喧哗,是何人在外聚众鼓噪?!”
值守禁军统领是肖致远,他匆忙冲进大殿,跪地急报:
“启禀陛下!宫外聚集数万京城百姓!皆是自发追随厉王大军而来,人人为韩主君鸣冤!百姓口口声声说,亲眼所见今夜东宫人马异动,恳请陛下彻查太子深夜遣死士刺杀忠良一案!”
这话一出,满殿哗然!
太子浑身一僵,后背瞬间浸满冷汗。
他最怕的就是民声沸腾!
他费尽心机抹黑韩远、构陷韩家,就是为了让朝野上下人人唾弃韩氏,可今夜一场刺杀败露,反倒让全城百姓彻底看清真相。
如今万民请命,全都站在韩远这边,他所有的计划,瞬间全部崩塌!
皇帝目光沉沉落在太子身上,眼底的信任一点点彻底冷却、消散。
“太子,你方才口口声声说,韩青山罪证确凿、应当午时问斩。可如今万民鸣冤、死士证供、东宫令牌三样铁证摆在眼前。你告诉朕,到底是谁包藏祸心、蓄意乱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