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身子一软,彻底稳不住了,声音发颤,再无半分方才的笃定从容:
“父皇……儿臣、儿臣真的不知情……一切皆是李崇私自妄为,儿臣真的被蒙蔽了!”
“被蒙蔽?”
寂临霄冷笑松手,太子狼狈跌坐在地,发髻散乱、衣袍褶皱,全无储君威仪。
“李崇已死,你便把所有罪责推给死人。”
“天牢守卫全是东宫调派之人,重犯凭空消失,你说你不知情?殷宇轩,你的算盘打得太响了,可惜今夜,苍天不遂你愿,万民不随你心!”
皇帝眉心紧锁,怒火攻心,沉声厉喝:
“传朕旨意!即刻封锁东宫所有出入通道,彻查东宫私养死士一事!全城戒严,全力搜捕韩青山夫妇下落!此案疑点重重,韩家一案全部暂缓定罪,未查清楚之前,任何人不得妄议韩家罪责!”
一道圣谕,直接粉碎了太子今夜所有布局!
太子瘫跪在地,面如死灰,眼底深处翻涌着极致的阴狠与不甘。
只差一点!
只要今夜他成功斩杀韩远、午时处决韩家夫妇,此事便能彻底盖棺定论!
偏偏——
厉王动作太快,让他步步落空,全盘皆输!
就在这时,方才禀报的那名侍卫,面色惨白跌撞奔回大殿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:
“王爷!查到踪迹了!”
满殿目光瞬间齐聚侍卫身上,所有人屏息凝神。
侍卫抬首,字字震耳:
“掳走韩氏夫妇者,乃是胡国的大巫部落之人!”
此言一出,大殿瞬间死寂!文武百官人人脸色剧变,交头接耳,哗然不止。
大巫部落!
那是胡国最隐秘、最阴诡的小部落,不参与大规模胡人联军会战,常年藏身深山,精通诡术暗杀,行踪飘忽不定,屡次在边关暗中作乱、偷袭哨卡,是边关最大的隐患!
太子僵坐在地,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猛地一沉,一股极致的恐慌席卷全身。
不可能!怎么会查到大巫部落头上!
不等太子稳住心神,侍卫再度朗声禀报,“属下追踪痕迹查实!这批大巫部落,并非擅自潜入京城!他们持有东宫通行令牌,乔装打扮,一路畅通无阻闯天牢劫走了人犯!不止今夜劫狱,此前潜入王府刺杀韩主君的部分人中,身法路数与大巫部落秘术完全吻合!”
轰!
话音一落,彻底炸穿整座朝堂!
寂临霄眸光骤冷,杀伐之气暴涨,转头死死盯住脸色惨白的太子,声音冰冷刺骨:
“东宫令牌,胡人部落,秘术暗杀。”
“太子,你还要狡辩?”
太子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疯狂辩解:
“不是!孤没有!东宫令牌早已严加管控,绝无外流可能!这是栽赃!肯定是胡人故意嫁祸东宫,挑拨我等君臣父子关系!”
“嫁祸?”
寂临霄步步紧逼,字字诛心,
“大巫部落常年避世深山,从不踏入大殷腹地半步,若无朝中权贵接应引路提供令牌庇护,何以横穿数道关卡潜入帝都天牢?何以精准挑在我北疆大军归京、朝堂审案关键时刻劫走人犯搅动朝局?”
他俯身盯着瘫倒在地的太子,眼底杀意滔天:
“唯一的解释——你私通胡人,暗结大巫部落,通—敌—卖—国!”
“你可知,随我入京和谈的胡人皆是胡国重臣,如今是和是灭都还未决定,你身为太子便打开自家大门,让敌国探子入我大殷牢房,一旦他们掌握了我大殷牢房的布局,我大殷还有何底牌与之对抗?你借胡人之手刺杀韩远、劫走韩家人!你借外敌之手,铲除大殷戍边功臣,搅乱朝局民心!”
“殷宇轩!你身为储君,不思守土卫国、安定江山,反倒通敌勾结外族部落,祸乱大殷国门!”
最后几句话落下,如惊雷劈落,震得满殿文武魂飞魄散!
通敌!
勾结胡人部落!
这早已不是构陷忠良、私蓄死士的罪名,是株连重罪、叛国大罪!
皇帝身躯巨震,猛地站起身,龙目赤红,滔天怒火彻底喷涌而出,声音嘶哑冰冷:
“寂临霄所言……可否属实?!”
太子彻底崩溃,浑身瘫软在地,再也撑不住半分镇定,只能徒劳摇头:
“父皇!儿臣没有通敌!儿臣是被陷害的!求父皇明察!”
可此刻,铁证如山,无从辩驳!
东宫通行令牌、胡人暗杀路数、精准的作案时机、环环相扣的朝局算计,所有线索死死锁定——
太子暗中勾结大巫部落,通敌叛国!借外族之手,铲除朝堂异己、边关功臣,妄图把持朝纲掌控大殷命脉!
天光大亮,殿外百姓呼声依旧震天,万民瞩目,朝野沸腾。
殿内,侍卫双手捧着染着火漆的边关急报,膝盖重重磕在地面,声线抖得不成样子,两遍急报砸在大殿所有人耳中,满殿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“启禀陛下!边关急报!大巫部落近日异动频频,集结部族人手,于边境暗中屯兵!”
“其调动轨迹、出兵时机,与太子近日数次密信传讯时间,完全吻合!!”
皇帝猛地攥紧龙椅扶手,指节发白,眼底仅存的一丝希冀彻底碎得干净,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太子,声音冷得像寒冬冰刃:“密信?你常年私下和异族互通书信,朕竟半点不知!你勾结大巫部落暗中屯兵,是打算内外夹击,逼宫夺权吗?”
太子浑身剧烈发抖,连抬头直视龙颜的胆子都没有,瘫在地上手脚发软,拼了命摇头辩解:“父皇,不是的!儿臣从未通敌,是边关将领捏造证据构陷我!”
“捏造?”寂临霄上前一步,抬手示意亲兵抬上木匣,匣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封蜡密信、往来信物,包含之前吏部官员贪污受贿账本,还有异族送来的金银兵甲清单,他随手拿起一封,当众朗声逐条公示太子多年积攒的滔天罪责,声音传遍整座紫宸殿。
“这一封,是通敌叛国。这里是你写给大巫部落首领的亲笔信,许诺只要对方出兵牵制我方兵力,待你登位便割让三座边关重镇,每年进贡白银十万两,物证、信使人证全部齐全,边关急报已经佐证对方屯兵完全配合你的计划。”
“这一封,是暗中下毒。前两年先帝遗留的几位辅政老臣接连染怪病暴毙,经手汤药的宫人、太医全部是你东宫提拔之人,包括三年前我腿伤中毒,都是你勾结外族所赐。如今人证早已羁押刑部,口供全部录档在册,你忌惮老臣阻碍你揽权,便暗中下毒斩除障碍。”
“这一封,是结党营私。李崇、六部半数官员、地方十余州府刺史全是你的私党,年年私下密会,互通朝堂情报,但凡不依附你的朝臣,尽数扣上罪名打压排挤,朝堂大半话语权被你私党把持。”
“这一封,是贪腐敛财。借赈灾、修河、军备采买之名层层克扣银钱,私建别院、囤积奇珍,江南三处盐矿被你私下垄断,数百万两白银流入东宫私库,户部账本、盐商证词、库房赃物全部封存待查。”
“这一封,是构陷重臣。韩远守北疆、兴民生、固边防,你忌惮他与我手握兵权、民心拥戴,暗中布局,伪造伪证收买乡邻诬告,蓄意扣上谋逆大罪,今夜更是直接派遣死士夜闯王府,欲当场杀人灭口,今日宫外数万百姓请愿,全是受你欺压、看清你真面目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