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瞬间慌了: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这样错失这次机会?”
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戾弧度,早有打算:“今夜找人临摹圣上笔迹,伪造一道圣旨,重新立你为太子。明日昭告天下,等你父皇咽了气,你奉遗诏登基,顺理成章,无人能辩驳。”
只要圣旨一出,便是天命所归,哪怕朝野有人疑心,也不敢公然违抗圣谕。
大皇子眼睛骤亮,“对啊,二弟从小崇拜父皇,父皇的字体他临摹的最多,让二弟帮这个忙再合适不过。孩儿软禁那些时日,二弟经常看望儿臣。等这事成了,儿臣封他个侯爷当当。”
可随即又想起什么,眉头紧蹙:“可玉玺!没有玉玺盖印,圣旨便是废纸一张,根本压不住那帮老东西!”
这是最致命的一环。
玉玺下落,除了皇帝本人,唯有日夜贴身伺候的总管福公公知晓,旁人无从窥探。
皇后早算到此处,转头看向刚召进来浑身僵硬的贴身总管福公公。
这位福公公自幼伴驾,数十年忠心耿耿,看着皇帝从少年登基到如今垂危濒死,此刻望着龙榻上气息奄奄的主子,眼眶通红,年迈的身子止不住发抖。
自打皇帝病重后,他便被皇后打发了出去,如今这是第一次看到病后的皇上。
皇后缓步上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:“本宫知道你忠心侍主。事到如今,圣上已然归天在即,大殷江山即将换新主。你老实交代,玉玺藏于何处?明日你当众宣读遗诏,新帝登基,你就是宫内大总管,权势不减,富贵依旧。”
福公公浑身一颤,死死咬着牙,垂首不语。
皇后耐心耗尽,声音瞬间冷了几分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: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你若是执意不言,你宫里伺候的义子义孙,你宫外的家人宗族,本宫一句话的事。”
一边是忠君道义,一边是满门性命。
福公公年过半百,一生忠心,从未想过会遇上今日绝境。
他抬头望着死寂的龙榻,看着濒死的帝王,泪水瞬间滚落,痛心彻骨,哽咽出声:“主子……老奴伺候您一辈子,您走了,这世间再无老奴可留恋之处。玉玺乃是国之重器,绝不可私传篡改!老奴宁死,也绝不做此悖逆祖宗、欺瞒天下之事!”
说完,他双目通红,神色决绝,嘶吼道:“主子,您等等老奴,老奴这就随主子一同去了!”
话音落下,他便要撞柱殉主。
“拦住他!”皇后厉声呵斥。
旁边心腹宫人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福公公。
皇后眼底杀意暴涨,冷声道: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!”
“你死了,明日谁来宣读圣旨,谁来镇住百官?把他绑起来,好好问问玉玺藏哪了!熬过明日,本宫再定你生死!”
宫人立刻取来绳索,将福公公牢牢捆绑,押去偏殿审问。
福公公被五花大绑,泪流满面,望着龙榻方向,一声声呜咽喊着主子醒醒,满是悲凉绝望。
——
贤王早在第一时间,就得知了皇帝短暂清醒,愿意配合演戏的消息。他瞬间明白,皇上这是要引蛇出洞,坐等皇后一派狗急跳墙、自行暴露所有谋逆罪证。
贤王压下心中震动与狂喜,立刻暗中召集所有人手,连夜商议对策。
李慕枫、墨影、肖致远、江喻白几人齐聚王府密室。
密室烛火摇曳,气氛凝重。
贤王开门见山,沉声说道:“圣上已醒,只是假死诱敌。皇后与大皇子已然彻底暴露了谋逆之心,我们需要尽快收网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心神一振。
李慕枫神色冷静,缓缓开口:“皇后自以为掌控全局,实则每一步都踏入陛下与我们布下的局。墨影打探到大皇子在与皇后分开后,私下找了二皇子一趟,经探子报来的消息,皇后是想假传圣旨。”
墨影沉声接道:“我已布下人手,全程监视寝殿动向,皇后所有密谋、宫人动向、伪造圣旨之人,尽数有据可查。时机一到即可捉拿所有人证物证。”
肖致远手握兵权,沉声道:“京中禁军、城防兵力我已暗中调遣完毕,一旦宫中发难,即刻封锁皇城,围堵所有出口,一网打尽,绝不留漏网之鱼。”
江喻白开口说道:“朝中忠义的臣子、中立老臣,我已暗中提点。只要圣旨一出,罪证公示,百官即刻站队,无人敢再替皇后一党争辩。”
贤王目光扫过众人:
“现在我们就当毫无所觉,继续演戏,见机行事。”
次日天明,风雪初晴,天光落满皇城,然而今日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。
经过一夜密谋,皇后自以为大局已定。
文武百官尽数列队入朝,个个神色肃穆,心底依旧压着连日的不安。
圣上病重月余,昨夜又传出圣体濒死的风声,满朝人心浮动,无人知晓今日朝堂会生出何等变故。
大殿之上,气氛死寂压抑。
待百官立定站好,位列朝班之首的大皇子,缓步踏出队列,神色端肃,眼底却藏不住按捺已久的激动与野心。
他高声开口,“诸位大人,今日有要事昭告朝野!父皇龙体沉疴日久,恐难亲理朝务,昨日醒来片刻留了一道圣旨!今命福公公当众宣读,百官接旨!”
话音落下,满殿寂静。
一半大臣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不安,却无人敢率先质疑。另一半则雄赳赳,气昂昂,像斗胜的公鸡。
福公公面色惨白双目通红,他望着殿中意气风发的大皇子,想起昨夜皇后的威逼、想起龙榻上的主子,心口如同刀割。可家人性命被握在对方手中,他别无选择,只能双手捧起那道圣旨,颤抖着展开,当众宣读。
“皇帝诏曰:朕体违和,久治不愈,恐难久持。念及国本需固,储位不可久悬。今废过往旧序,重立大皇子为太子,监国理政,待朕龙驭归天,即刻继登大宝。百官俯首辅佐,不得有违。钦此!”
这老公公还是没把‘奉天’说出口,此等大逆不道的事,绝无仅有。还奉天,他配吗?可惜大皇子只顾着激动,完全没注意到,只听到他想听的一字一句,回荡在空旷的紫宸殿。
有些大臣即便心里满是疑点,满是蹊跷,可圣旨笔迹无疑,福公公又是御前贴身总管,由他亲口宣读,挑不出错处。
无奈之下,一众官员只能齐齐躬身垂首,整齐跪拜:
“臣等遵旨,恭贺储君!”
黑压压一片,尽数伏身朝拜。
大皇子站在最前,腰背挺直、嘴角微扬,心中狂喜。隐忍这么久、谋划这么久,他终于又坐回了原来的位子!
可就在满殿群臣尽数跪拜、尘埃看似落定的刹那——
大殿正门,缓缓被人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