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致远骤然抬头。
方才的虚弱、认命、颓废尽数褪去,眼底只剩下将门子弟铁血刚烈的冷光。
他强忍满身撕裂剧痛,硬生生挺直摇摇欲坠的脊背,字字铿锵,震彻厅堂:
“尔等勾结乱党、私藏虎符、祸乱朝纲,还勾结朝堂重臣谋逆叛国!”
“从我假意归顺那一刻,你们和你们藏在朝中的内应,谁也别想逃!”
同一瞬间,角落的李慕枫身形骤动。
身姿清逸如影,快得肉眼难辨,数根银针破空射出,精准封喉锁穴,瞬间钉死三名妄图拔刀的逆党。
这一动,暗处的人尽数现身,加入厮杀。
此时,破门之声震天响起!肖溱压着满心后怕与怒火,踏破门槛而入,看着重伤却傲骨未折的儿子,眼底杀意翻涌如潮。
寂临霄提剑,铁甲带风、杀伐滔天,率精锐大步踏入正厅。
程幕僚浑身颤抖,死死攥着手中完整虎符,满脸癫狂不敢置信:“不可能,上面答应过我!他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韩远垂眸冷眼一瞥,淡淡出声,彻底击碎他最后一丝幻想:“兵部尚书谋逆罪证,已然全部查实。他如今自身都难保,怎么接应你?”
一语落地,程幕僚面如死灰,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自以为稳操胜券,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可绝望之后,眼底划过一抹阴狠。横竖都难逃一死,他临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!思及此,程幕僚猛地侧身,反手一把抽走身旁逆党腰间的长刀!直奔离他最近又重伤虚弱站立不稳的肖致远而去!
只要挟持住肖致远,哪怕大势已去,也能逼众人退让,搏一条活路!
肖致远面对这猝不及防的突袭,根本来不及躲闪。咫尺之间,寒光逼面!刀尖转瞬即至,距离肖致远不过寸余。
满院将士瞳孔骤缩,所有人都来不及上前阻止,一道清瘦身影破空掠出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!
李慕枫,动了。
他腰间软剑瞬息出鞘,剑身柔韧凌厉,带出一道凛冽白光。没有多余招式,一记横挡!
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,两股力量轰然相撞!程幕僚拼死劈出的致命一刀,被软剑死死格挡在肖致远身前一寸之外!
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刀身反弹回去,硬生生震得程幕僚虎口崩裂、鲜血直流。
他五指发麻、筋骨剧痛,再也握不住刀柄。长刀嗡鸣震颤,直接被震飞,哐当一声落地。
李慕枫立在肖致远身前,脊背挺拔,身姿如屏障,将身后之人护得严严实实。
方才的温润沉静尽数褪去,眼底覆上寒凉的杀意。肖致远站在他身后,怔怔看着这道替他挡刀的背影,心口狠狠地震颤。
这就是他的二哥。
从未相认,却愿以命护他。
短短一瞬,外面的士兵瞬间合围上前。
寂临霄踏步上前,厉声喝止:“还不束手就擒!”
程幕僚一击落空,彻底陷入绝境。他看着挡在肖致远身前、气场凛冽的李慕枫,满脸不甘与癫狂,嘶吼道:“你到底是谁?”
李慕枫垂眸,软剑轻颤,剑上寒光映着对方狰狞的脸,语气清冷无波:“取你狗命之人。”
一旁的肖溱看着兄弟二人一前一后、互相庇护的模样,眼眶瞬间湿热。他肖家的两个孩儿,皆顶天立地,从未丢过半分将门风骨。
此时大局已定。所有潜藏别院的逆党,全数被擒,无一人漏网。
寂临霄上前一步,目光冷肃,沉声传令:
“逆党已尽数落网,罪证确凿!传我令,封锁城门,捉拿兵部尚书,彻查其党羽余孽,绝不姑息!”
军令层层传出,连夜响彻京郊、传遍皇城。
事不宜迟,肖溱压着满腔怒火,整理朝服,寂临霄身披未卸的战甲,一同入宫。
皇宫深夜本已落锁,守门禁军见是二人深夜急报,知晓必有大事,不敢阻拦,即刻开宫门放行。
御书房暖阁灯火通明,太子深夜仍在批阅奏章。听闻二人求见,神色骤然凝重,当即沉声传召:“宣!”
肖溱、寂临霄大步入殿,单膝跪地,第一时间将连夜查获的所有罪证全部呈上。
肖溱朗声奏报:“殿下!废皇子旧部蛰伏京郊多日,预谋借新政推广前夕发动兵变,妄图颠覆朝局、阻挠民生改制!经查实,兵部尚书为此次兵变幕后主使!其暗中包庇逆党、私传消息、纵容旧部蓄兵、许诺兵变成功后掌控全国兵权,谋逆之心确凿无疑!”
寂临霄随即说道:“逆党为胁迫将门就范、掌控京营,私掳肖致远严刑逼供。我等设局里应外合,已全部捉拿归案,唯独朝堂兵部尚书尚未伏法,请殿下降旨清剿!”
此等大事,早就惊动了就寝的皇帝,龙案之前,皇帝逐条翻看罪证,脸色瞬间沉如寒潭。
他先前肃清后宫贬黜逆子,本以为朝堂已然清净,只待新政落地、天下安民,便可平稳传位太子。
谁料身居兵部最高权位的尚书,竟敢私通谋逆,狼子野心藏得如此之深!
皇帝一掌拍落桌案,震得笔墨震跳,龙颜震怒:“身居高位、食君厚禄、受朕重托,竟敢勾结叛党、图谋篡逆!此等乱臣贼子,绝不可留!”
太子接道 : “父皇,国法如山,谋逆当诛!兵部尚书胆大妄为、祸乱社稷,罪无可赦!儿臣请调东宫禁军,即刻封锁兵部官衙、围抄尚书私宅,捉拿归案彻查朝野党羽,一网打尽、绝不姑息!”
皇帝听后,沉思几秒,当即下令:“准奏!太子领东宫禁军全权查办此案!肖溱、寂临霄领兵辅佐,韩远督办核验,全程严查到底!”
旨意落下的,寂临霄适时上前一步,拱手说道:“陛下,此次能这么顺利破案,首功当属两人。
一是兵部蒋侍郎。他早察觉顶头上司异动,冒着满门牵连的风险,暗中隐忍取证、隐秘传讯,全程配合我们布局,才让逆党一步步落入圈套,罪证尽数锁死,未曾走漏半点风声。
二是肖致远。他遭逆党掳走酷刑折磨至奄奄一息,体无完肤,却自始至终铁骨铮铮、宁死不从,没有半分妥协叛念。正是他咬牙硬撑、拒不归顺,为我们布局争取到了时间与破局时机。”
原本震怒不已的皇帝闻言,神色渐渐动容。
乱世见忠骨,危难辨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