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有奸亦有忠,万幸国之脊梁未倒。
肖溱给寂临霄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,这小子平时是不近人情了点,关键时候还是够意思的。他儿子没白交这样的朋友。
他身为肖致远父亲,肯定不好开口邀功,但也不能让自己儿子白白遭了这么多罪,寂临霄开口提及再适合不过。
皇帝沉思片刻,再度开口颁下两道圣谕:“蒋侍郎忠勇果敢、心思缜密、临危不惧、为国除奸,有功社稷!即刻擢升,接替逆臣之位,册封新任兵部尚书,总领全国兵务,整肃兵部风气!”
“肖致远铁骨铮铮、忠烈无双、宁死不屈,为大殷将士表率!特此破格提拔,升任锦衣卫指挥使,执掌刑狱查案、督查朝野奸邪!”
两道圣旨一出,朝野人心大振。
随后,太子领命,转身即刻传令。
东宫数千禁军即刻出动,奔赴兵部尚书府邸。
夜色长街火把通天,禁军层层合围、封门锁院,整座尚书府被死死困死,内外隔绝、无路可逃。
连续三日,朝堂连夜审案、逐条对证,所有暗中依附兵部尚书、参与兵变谋划、阻挠新政推行的地方官僚、军中内应,全部一一揪出从严定罪。
案情通透、铁证如山、供词确凿,再无半分辩驳的余地。
三日后,正午午时。
天日清朗,午门开阔,万民齐聚、全城围观。
朝廷公示最终判罚:
兵部尚书私通废逆、私藏虎符、预谋兵变、残害忠良子嗣、阻挠国家新政,犯下滔天大罪,诛九族!
午时三刻,行刑令落!
刀光落下,血祭国法。
兵部尚书一族尽数于午门外斩首示众,震慑朝野、杀鸡儆猴!
经此一案,朝堂所有藏私、观望、抱团抵触新政的老旧官员尽数胆寒。无人再敢暗结党派、无人再敢阻挠改制、更无人再敢心生异念。
毕竟活着最重要,自此,新政推行再无任何阻碍!
事后,韩远与寂临霄去将军府探望肖致远,李慕枫最近都住在将军府给肖致远调理身体,将军府全府上下喜气洋洋,无他,肖致远在李慕枫的细心调理下,已然大好,又得圣上亲封指挥使。而借此机会,李慕枫也在将军府住了些日子,能不喜气吗!
韩远走之前,与李慕枫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,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
李慕枫思来想去也没搞懂这话的深意,随后与墨影提了一嘴,墨影看的更通透些,只说了一句“此次肖致远受伤都是被那位废皇子牵连,而他们身在朝堂,谁都不便私下动手……”
经墨影这么一提,聪明如李慕枫,一下就反应过来韩远那句话的意思。
韩远也好,寂临霄与肖家也好,他们都是身在朝堂,肖致远又是太子党系,贸然动手肯定会让众人以及上面那位猜忌。
而他不同,他既没官位,又没在朝堂,此时还没与肖家相认,暗中命人做做手脚,事后就算被查出来也只当是前太子与旁人的私怨。
思及此,李慕枫调动神医谷人手,让其一路追赶流放的那两位,神医谷能救人,杀人更是与无形,弄个一路劳苦而病死的假象轻而易举,毫无破绽。自此,两位废皇子的结局,可想而知。
——
皇宫
老皇帝坐在御书房里,翻看一份份整理好的案卷,久久没有说话。
原本他还打算再坐镇朝堂一两年,慢慢把朝政一点点的交到太子手里。可经历了这次内臣谋逆之事,他算是彻底寒了心。
身居兵部最高职位的重臣,享受皇家无数恩宠,到头来依旧野心勃勃,暗地里勾结废皇子旧部,妄图发动兵变夺权。连这种心腹重臣都能生出反心,朝堂的人心复杂,早已让他疲惫不堪。
眼下奸佞清除,新政再无阻碍,储君处事沉稳、公私分明,太子妃家世清白,娘家蒋侍郎刚升任兵部尚书,忠心可靠。韩远、寂临霄、肖溱一众文武齐心协力,朝堂大局稳如磐石,再也不需要他苦苦守着这张龙椅劳心费神。
以前总疑心寂临霄有谋逆之心,那时废太子成天在耳边提及此人野心勃勃。现在每每回想起来,只恨自己被废太子与前皇后耍的团团转!
思来想去,老皇帝下定决心。与其拖着的身躯继续和朝堂人心斗智斗勇,不如干脆一次性把皇权交割干净,彻底退位静养,只等着抱皇孙,安享晚年。
三日后,一道金灿灿的禅位圣旨拟定,加盖玉玺,第二日一早直接在早朝宣布,不出一天传遍六部九卿,瞬间惊动了整个大殷——三月后为太子举办登基大典!
不少年过花甲的老臣匆匆聚集起来,接连递上奏折跪在宫门外,苦苦劝阻。
“陛下万万不可仓促禅位!祖制讲究皇权循序交接,如今风波刚平,骤然更换帝王,恐会动摇天下人心!”
“储君虽贤,但大典筹备仓促,还请陛下再执掌朝政三年,缓缓放权才是稳妥之道!”
一群老臣守在午门外,唾沫横飞地死守旧规矩,闹得沸沸扬扬。
太子闻讯赶来,看着跪在宫前的一众朝臣,神色凝重。他快步走入御书房,躬身向皇帝叩首:
“父皇,百官劝阻也是出于维稳考虑,不如暂缓禅位,儿臣继续以储君身份监国,不必急于一时接过皇权。”
老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,看着面前稳重懂事的太子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朕心意已决,不必再劝。前几日的谋逆案已经给朕敲响警钟,朝堂看似平静,暗地里从没消停过。朕继续坐在龙椅上,新旧权力互相牵扯,反倒容易滋生隐患。
如今逆党肃清,朝堂风气整顿一新,韩远能铺展民生新政,寂临霄镇守北疆,肖家长子守着南边,三子执掌锦衣卫监察百官,你岳丈掌兵部军务,满朝文武皆是可用之人。你有这群能臣辅佐,完全有能力坐稳江山。”
他站起身,伸手扶起太子,语气无比郑重:“这皇位,朕交给你放心!明日起,你便以总揽朝政,登基大典三月后按期举行,举国改元,推行新政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太子再也无法推辞,只能双膝跪地,双手接过明黄禅位诏书,声音沉稳有力:“儿臣定不负父皇托付,整顿吏治、推行民生新政,守好大殷万里河山,保万民安居乐业!”
消息一出,宫外那群劝阻的老臣再不敢多言半句。圣意已决,大局已定,谁再阻拦,就是违背皇权政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