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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喂神兽,顺便修个仙第148章 慢慢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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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慢慢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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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。

药谷里的灵草开过了两轮花。第一轮是春天,白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红的,星星点点,像铺了一地的碎宝石。第二轮是初夏,花谢了,结出青绿色的小果子,沉甸甸地挂满枝头。沈青崖把那些果子摘下来,挑出饱满的晾干储存,留着入药。那些不饱满的就地埋进土里,等来年春天发芽,长成新的药草。谢云舒在药圃旁边开了一块新地,种了沈青崖最想要的几种灵草——安神草、养魂花、七叶莲,还有一株从悬崖缝隙里移栽下来的百年灵芝。灵芝挪过来的时候根须断了几根,沈青崖心疼得不行,用灵布裹着根茎养了好几天,灵芝才缓过来,新长出的伞盖上凝着细密的露珠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

谢云舒的寒毒清了大半。月圆之夜不再发作了,只是偶尔会觉得胸口发凉,喝一碗沈青崖熬的药,暖一暖就好了。他的修为恢复了一些,虽然还不到巅峰时期,但至少不用动不动就昏过去了。他的力气也回来了,能劈柴、能挑水、能走很远的山路。他削的竹片越来越薄,越来越匀,薄到能透过竹片看见对面的阳光。沈青崖问他削这些竹片做什么,他说“有用”,和之前一样的回答,但这次他嘴角是弯的。

沈青崖没有再追问。他隐约知道谢云舒在做什么——那些竹片被削成大小一致的薄片,堆在石桌脚边,越堆越高,像一座金色的小山。有时候谢云舒会把它们拿进屋里,一个人待很久,出来的时候竹片少了几根。沈青崖没有进去看过,那是谢云舒自己的事。就像他写医书的时候谢云舒从不打扰一样,谢云舒做自己的事,他也不打扰。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,不追问,不打探,不越界。但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,递一碗热茶,披一件外衣,把油灯拨亮一些。

那天傍晚,夕阳把整片药谷染成金红色。沈青崖蹲在药圃里给灵草浇水,谢云舒坐在木屋前的石头上削竹片。沈青崖浇完最后一株灵草,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。他的膝盖咯嘣响了一声,是这半年蹲太久落下的毛病,阴天下雨就会隐隐作痛。他没有在意,转身看着谢云舒。夕阳落在他身上,把那头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他低着头,专注地削着竹片,刀刃在竹面上划过,发出细细的沙沙声,那声音不急不躁,像一首重复了无数遍的老曲子,听了就让人安心。

“谢云舒。”

谢云舒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很亮,不是那种被泪水泡过的亮,是那种活着、健康着、有人在身边陪着的亮。

“你的寒毒,清得差不多了。续命丹的效果也稳定了。以后不用每天施针了,隔三天施一次就行。”沈青崖顿了顿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,“你也不用每个月圆之夜都害怕了。”

谢云舒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有感激、有庆幸、有一种终于从漫漫长夜里走出来的恍如隔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谢谢你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这半年他说了太多次“谢谢”,每一次都觉得不够,每一次都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,轻得像竹片落在石桌上,听不见声响。

沈青崖笑了。他知道谢云舒说不出口,也不需要他说出口。那排从屋檐下延伸到药圃边上的竹架,那根刻着“平安”的柱子,那些深深刻进竹面的字——比一千句“谢谢”都重。

“你的本命精元亏空呢?”谢云舒问。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像是不敢听答案,又不得不听。

沈青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采了半年药、施了大半年针、从阎王手里抢过一条命的手,虎口的茧更厚了,指腹上多了几道被药草汁液染出的黄褐色印记。他的脸色还是比常人白一些,嘴唇的颜色也淡一些,走快了还是会喘。但他还站着,还在笑,还能每天蹲在药圃里浇水、施肥、除草、授粉。

“补不回来了。但够用。我算过了,以现在的亏空速度,还能活几十年。几十年,够用了。够我把药圃种好,够我把医书写完,够我在这里养老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,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。“够我陪你了。”

风从谷口吹进来,竹架上的竹片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像很多只风铃在同时摇响。谢云舒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根削了一半的竹片。刀刃停在竹面上,没有再推进。他的眼眶有些热,但没有让任何东西落下来。这半年他学会了不让情绪外泄,不是忍着,是不需要了——有人在身边,什么事都可以一起扛。

“沈青崖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的日子,我们慢慢过。”

沈青崖愣了一下。这几个字从谢云舒嘴里说出来,每一个都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他心底最深的那个潭子里,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从秘境到现在,他们一直在逃、在躲、在求生。活着是本能,不是选择。但谢云舒说的是“慢慢过”。是选择,是承诺,是把两个人的命拴在一起,再也不分开。

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强颜欢笑,是真心的、从心底泛上来的、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释然的笑。那笑容把眼睛弯成了月牙,把脸颊弯出了两道浅浅的弧线,把嘴角弯到了这半年来最高的高度。他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,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因为谢云舒没有哭,他也不能哭。他们要一起活着,也要一起笑着。

“好。慢慢过。”

谢云舒的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微微弯,是弯得很明显,弯得很深,弯得眼角都起了细细的纹路。那纹路不是皱纹,是笑的痕迹,是这半年来在药谷里日积月累、一道一道刻上去的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,真得像山涧里流过的清泉,像药谷里吹过的春风。不是礼貌,不是应付,不是敷衍,是发自内心的、再也不用假装深不可测的、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痛和恨的、轻松的、释然的笑。

三十年前他失去了一切,三十年后他在这里重新拥有了一个人、一个家、一片药圃和一本正在慢慢成形的医书。不是补偿,是新生。沈青崖看着他的笑脸,也笑了。他把药箱背好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

“走吧,进屋。林师兄的药膳该到了。”

两个人并肩往木屋走去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药圃里,投在灵草上,投在那排竹架上,投在那些刻着药名的竹片上。两个影子靠在一起,一个高一个矮,一个宽一个窄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谢云舒伸出手,握住了沈青崖的手。沈青崖低头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,笑了笑,反手握住了。

木屋里,灶台上的药罐还冒着热气,是谢云舒下午熬的安神汤,一直温着等沈青崖回来。沈青崖松开谢云舒的手,走过去揭开盖子,低头闻了闻。安神草和养魂花的香气弥漫开来,混着七叶莲淡淡的甜,很好闻。

“火候刚好。”他舀了一碗,递给谢云舒。“趁热喝。”

谢云舒接过碗,没有立刻喝。他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汤,汤面映着他自己的脸——那张脸上不再有青灰色的寒毒之气,不再有被旧疾折磨的疲惫,不再有被追杀三十年的仓皇。那张脸上有血色,有温度,有笑容。他端起碗,一口气喝完,苦得皱了皱眉。沈青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他。

“压压苦味。”

谢云舒接过,咬了一口。干粮有点硬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但他咽下去的时候,嘴角是弯的。弯得和刚才一样深,一样真。

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从木屋的窗户涌进来,落在那排竹架上,落在那根刻着“平安”的柱子上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沈青崖靠着门框,谢云舒站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看着月光下那片安静的药圃,看着那些白天开花晚上闭合的灵草,看着那两棵并排的灵桃树。

“谢云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,我想去采那株七叶莲。长在东边悬崖上的那株,之前够不着,现在你有力气了,你帮我。”

谢云舒侧过头看着他。“好。”

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药谷里很安静,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,和竹片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细细的、清脆的碰撞声。那声音像很多只风铃在同时摇响,又像谢云舒削竹片时刀刃划过竹面的沙沙声,不急不躁,像一首重复了无数遍的老曲子。听了就让人安心,听了就知道——他们在,他们都还在,一起活着,慢慢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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