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米粥温温软软地端上来,时彦勉强喝了两口,胃里的坠胀感还是没消,只觉得浑身发倦,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歇。他放下瓷碗,轻轻按了按眉心,温声道:“殿下,臣身子还有些乏,想回府歇着了。”
云长卿刚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,闻言立刻抬起头,眼神瞬间亮了又暗,像只被抛弃的小兽。他知道时彦是真的累了,可一想到他要回府,心里就空落落的,昨晚守在榻边的安心感还没散去,实在舍不得让他走。
“太傅别走嘛。”云长卿拉着时彦的衣袖,声音放得软软的,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,“东宫的偏殿都收拾好了,比太傅府里暖和,你就在这儿歇着,我不吵你,就陪着你好不好?”
他晃了晃时彦的衣袖,力道很轻,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。少年的眼底满是期盼,像极了从前缠着时彦要听故事的模样,只是这份黏人,比十三岁前更甚。
时彦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模样,无奈地笑了笑。这孩子,分明是储君之尊,却总在他面前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。他本想推辞,可对上少年亮晶晶的、带着几分恳求的眼神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罢了。”时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那臣便在这儿歇会儿,只是殿下需得乖乖读书,不可再胡闹。”
云长卿立刻喜出望外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我听话!我一定乖乖读书,绝不吵太傅休息!”
他扶着时彦走到软椅边,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,又拿起一旁的薄毯,轻轻盖在他的腿上,动作细致又认真。时彦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缓神,低烧过后的倦意铺天盖地袭来,清苦的药香混着暖阁里的暖意,让他渐渐放松下来。
云长卿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,果然没有吵闹,只是捧着书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时彦。看着他苍白的脸颊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呼吸轻缓而均匀,心里的喜欢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。
他忍了又忍,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。悄悄起身,一只手轻轻撑在时彦身后的椅背上,尽量不用力,小心翼翼地凑近他。少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墨香,离得极近,能清晰地看到时彦细腻的肌肤,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。
鬼使神差地,云长卿低下头,在时彦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云长卿立刻退开,心跳得飞快,脸颊也悄悄泛红,既紧张又有些窃喜——这是他前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,这一世,终于借着孩子气的由头,给自己谋了福利。
时彦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睁开眼,眼底满是错愕。他愣了愣,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触感。
云长卿看着他错愕的模样,心里有些发慌,却还是硬着头皮,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孩子气模样,小声道:“太傅好看,我想亲一下。”
时彦看着他泛红的脸颊,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紧张,错愕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又温柔的笑意。他果然还是把自己当孩子,这般亲昵的举动,在他看来,也不过是孩子一时兴起的撒娇。
“殿下又胡闹了。”时彦伸出左手,轻轻揉了揉云长卿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能化开冰雪,“男女授受不亲,君臣之间更该有分寸,以后不可再这般失礼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,只有长辈对晚辈的纵容与提点。在他眼里,云长卿只是个半大的孩子,一时贪玩做出这样的举动,并无其他深意。
云长卿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——时彦果然只当他是孩子。可看着他温柔的眼神,感受着头顶温热的触感,那份失落又很快被满足取代。
没关系,这一世还有很多时间,他可以慢慢等,慢慢让时彦知道,他的心意,从来都不是孩子的一时兴起。
“知道了,太傅。”云长卿乖乖应着,却没挪开脚步,依旧维持着半靠在软椅边的姿势,一只手轻轻搭在时彦的胳膊上,声音软软的,“那太傅再陪我一会儿,我不吵你,就看着你。”
时彦看着他黏人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重新闭上眼,嘴角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。暖阁里静悄悄的,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,还有少年平稳的呼吸声。时彦靠在软椅上,感受着身旁少年的气息,胃里的不适似乎都淡了些,渐渐又陷入了浅眠。
云长卿看着他安然入睡的模样,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,让自己既能靠着他,又不会压到他。鼻尖萦绕着时彦身上清苦的药香,还有淡淡的墨香,让他觉得格外安心。
他悄悄抬手,轻轻握住时彦垂在身侧的左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