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偏殿,时彦靠在软椅上,左手轻轻揉着右手肘部,神色依旧淡然,仿佛方才的脱臼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不过是老毛病了,养几日便好。”他看着一脸焦灼的云长卿,温声安抚,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。
在他看来,这只手早已废了多年,脱臼复位本就是常态,没必要兴师动众。早年在神医山庄,他见过太多伤残,自己这点伤痛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可云长卿却半点放不下。他蹲在时彦面前,捧着他的右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变形的关节,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。“阿彦哥哥,你的手本可以好好的!”
他声音带着哽咽,想起时彦年少时在山庄习武学医的风采,再看如今这脆弱不堪的右手,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。
他猛地站起身,眼神变得格外坚定:“我要昭告天下,招募所有神医!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治好你的手!”
时彦愣住了,随即无奈地笑了笑,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:“长卿,不必如此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,“这手已经这样多年,早已无力回天,何必劳民伤财?”
“不是的!一定有办法的!”云长卿急切地反驳,眼眶通红,“阿彦哥哥那么厉害,小时候还教我辨识草药、防身术,你的手不该是这样的!只要能找到神医,一定能治好!”
他想起前世,时彦直到被他赐死,右手都未能恢复。他后知后觉的想,时彦上辈子好像被他毁了。
时彦看着他执拗的模样,心里又暖又涩。
他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温柔的纵容:“傻殿下,天下哪有那么多神医?即便有,也未必能治好这陈年旧伤。”
“我不管!”云长卿攥紧拳头,语气格外坚定,“我是太子,我能调动天下资源!我现在就拟诏,让各州府张贴告示,凡是能治好阿彦哥哥右手的,赏黄金万两,封官加爵!”
他说着就要往外走,却被时彦一把拉住。时彦的左手力道不大,却带着足够的分量,眼神温柔却坚定:“长卿,别闹。”
“我没有闹!”云长卿转过头,看着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“阿彦哥哥,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苦……你的手明明可以舞剑、可以制药、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,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?”
时彦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,心里的柔软被彻底触动。他抬手替云长卿擦去眼泪,声音放得更柔:“能陪着长卿,看着你好好长大,就不委屈。”
“可我想让阿彦哥哥也好好的!”云长卿哽咽着,紧紧抱住时彦的胳膊,“我就要找神医,就要治好你的手!阿彦哥哥,你别拦着我好不好?”
时彦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期盼,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他知道,这孩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,就绝不会轻易放弃。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:“罢了,你想试试,便试试吧。只是不许太过劳师动众,更不许因此耽误朝政。”
云长卿立刻破涕为笑,重重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!阿彦哥哥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耽误正事,也一定会找到能治好你手的神医!”
看着少年雀跃着往外跑的背影,时彦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摩挲着右手的关节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希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