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高气爽,金风送爽,正是秋猎的好时节。时彦坐在舒适的马车中,微微侧着身子,指尖轻轻抚过摊开的医书,目光却有些涣散。马车外,马蹄声得得,车轮滚滚,打破了山林的宁静,也敲打着时彦并不安稳的心绪。
他微微咳嗽了一声,声音清冽而短暂,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心尖。他抬手,用一方绣着兰草的素色丝帕掩了掩唇,帕子边缘沾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。那是他咳疾的病了,近来似乎愈发频繁。(是因为毒!)
车厢内备着上好的川贝和蜜饯,他知道,此刻不宜声张,更不能让外面的人看见。
“阿彦哥哥,”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软糯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,带着雀跃的期盼,“快到了吗?我听宫里的公公说,今天有只很大的白鹿,可漂亮了!”
时彦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马车外,云长卿一身劲装,身姿挺拔,却略显单薄,他正侧着身子,扒着车辕,一双乌黑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,里面盛满了依赖和欢喜。那是他的殿下,十五岁的云长卿,意气风发。
“殿下,”时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依旧温和,“再等片刻,就到了。山里风大,殿下若冷,可披件披风。”
他的目光掠过云长卿裸露的手臂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云长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,依旧兴致勃勃地说着宫里的趣事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辕,那是他开心时的小动作。
“阿彦哥哥,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?我一个人害怕。”云长卿凑近了些,温热的呼吸似乎都能透过薄薄的车帘传进来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气息。
时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,那是一张还带着稚气却已初显英气的脸,心中一软。他轻轻摇头:“殿下,父皇和几位王爷都在前面,臣这身子……恐碍了殿下的兴致。”(在外人面前是君臣)
他指了指不远处,李轻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手里把玩着几颗刚从怀里摸出的坚果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路,活像个尽职尽责的“半吊子”。
云长卿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但很快又亮了起来,他说:“我就要阿彦哥哥!”
他伸出手,隔着车帘,小心翼翼地想去触碰时彦的衣袖,却又怕打扰到他,手悬在半空,显得有些委屈。
时彦心中微暖,他微微侧过身,让自己的手臂更靠近车帘,轻轻握住了云长卿悬着的手。他的掌心微凉,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却异常稳定。“好,阿彦哥哥陪殿下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。
云长卿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,像盛满了星光。他用力点头,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子,开始叽叽喳喳地规划着待会儿要如何“捕获”那只白鹿。
马车继续前行,时彦重新低下头,看着医书,指尖却有些发凉。
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袭来,时彦强忍着,用尽全力捂住了嘴,直到那股汹涌的气浪平息下去,才缓缓松开手。
丝帕上的浅红比之前更深了些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灼痛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。
“阿彦哥哥,你怎么了?”云长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声音里的雀跃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焦急,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是不是冷?我让李师兄把披风拿来!”
“无妨,”时彦抬起头,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,那笑容依旧温润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,“许是山里的风有些凉,呛着了。殿下不用担心,一会儿就好。”
他知道,有些事情,越是隐瞒,云长卿反而会越担心。但他真的不想在这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秋猎日,让自己的病弱和阴霾,破坏了云长卿的兴致。
马车停了下来,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李轻从马上跳下来,快步走到车边,恭敬地说:“时太傅,殿下,到了。前面就是猎场了,皇上和各位王爷已经过去了。”
时彦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着呼吸,然后扶着车帘,慢慢下了车。
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柱子,才勉强站稳。
云长卿立刻跳下车,快步走到他身边,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,担忧地看着他:“阿彦哥哥,你没事吧?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”
“殿下,不必,”时彦轻轻摇头,目光越过云长卿的肩膀,看向远处那片被秋风染成金色的山林,“我们走吧。”
作者哔哔赖赖:太傅右手断之前,肯定会握剑的。算了,其实是用绸缎把剑捆在手上。右手是在这场秋猎里断的~嘻嘻没有了~等朝朝周三下午放假回来再写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