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行之的话音落得轻飘飘，眼底翻涌的戾气却愈发浓重，说到最后几个字时，他胸腔猛地一窒，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。他捂住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，咳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主子。”阿止立刻收了力道，单膝跪在轮椅旁，宽大的手掌稳稳地覆在云行之的后背上，一下下轻轻顺气，动作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与妥帖。他的声音沉哑，却比对着时彦时柔和了百倍，“别气，仔细伤了身子。”
云行之咳了许久才缓过劲，他抬手推开阿止的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颤，却偏过头，带着几分病态的笑意睨着跪在地上的时彦。
他的目光扫过时彦那只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右手，又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，语气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：“时彦，你以为你护着他，就能护一辈子吗？当年你断我前路，将我贬去那蛮荒之地，如今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时彦猛地抬头，胸腔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，方才被阿止按在地上时，后腰不知被谁踹了一脚，那力道又狠又重，此刻只觉得肋骨处像是断了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。
他死死咬着牙，唇角的血迹越积越多，视线却死死锁着不远处的云长卿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云行之……你冲我来……别动他……”
“冲你来？”云行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低低地笑出声，笑声未落，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。他抬手，指尖擦过唇角，看着指腹上沾着的血丝，眼底的疯狂更甚，“我偏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忽然顿住，目光落在阿止的脸上。许是被咳嗽磨得没了耐心，又或许是心底的戾气无处发泄，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捏住阿止的下颌，力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蛮横。阿止的身子僵了僵，却没有躲闪，只是垂着眼，任由他摆布。
云行之的指尖顺着阿止的下颌线往上滑，勾住了他脸上的银质面具边缘，轻轻一扯。
“唰”的一声，面具被摘了下来。
月光落在阿止的脸上，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，却在左眼角处，横着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，破坏了整张脸的俊朗，却也添了几分凶戾。
云行之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道疤痕，动作带着几分近乎残忍的亲昵，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小狗。“你看，”他抬眼看向时彦，笑意冰冷，“我的人，就算带着疤，也比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顺眼。”
阿止依旧单膝跪着，脊背挺直，任由云行之的指尖在他脸上流连，那双沉黑的眸子里，没有半分不满，只有对主人的顺从与忠诚。
时彦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喉咙里的腥甜愈发浓重。后腰的疼痛越来越烈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硌着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搅碎。
他的身子晃了晃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身下的泥土里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云行之将面具随手丢在一旁，目光重新落回时彦身上，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，眼底的笑意更冷了几分：“怎么？撑不住了？时太傅，你这副样子，可真是……让人愉悦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