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声呢喃软语,裹着低烧的温热气息,轻轻砸在时彦心上,每一个称呼,都戳中他不同年岁的过往。
是初遇便怯生生喊他“漂亮哥哥”的小皇子;是深宫求学,恭恭敬敬垂首唤他“太傅”的少年储君;是后来情根深种,藏着满心欢喜,独独私下叫他“阿彦”的人。
时彦的睫毛颤得更凶,冰凉的指尖被云长卿紧紧攥着,贴在滚烫的脸颊上,一边是刺骨的凉,一边是灼人的热,就像他们两世的纠缠,终究是要有个结果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疼,半晌才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息,声音轻得像风:“……别闹了,你还在发烧。”
云长卿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,低烧烧得他眼神迷蒙,只一味地蹭着他微凉的指尖,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动物,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。
他微微抬眼,湿漉漉的眸子直勾勾望着时彦,他的眼角微微垂着,像极了狗狗眼,声音带着哭腔,哑得厉害:“我没闹……阿彦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上辈子是我蠢,是我糊涂,我分不清真心,被皇权迷了眼,伤了你,负了你,让你受了那么多苦,最后还……还赐了你那杯毒酒。”
提及往事,他心口一阵抽痛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,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时彦的手背上,烫得时彦指尖一缩。
“我后来悔得肠子都青了,然后,整整十年,没有一天不在想你。我去京郊找你的坟,没有碑,没有名字,只有一棵槐树,我就坐在坟前,一遍一遍跟你说对不起,可你再也听不见了。”
“所以我喝了那杯酒,我想去找你,我想跟你赔罪,我想下辈子,再也不做什么太子,不做什么皇帝,只想守着你,做个普通人,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幸好……幸好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,阿彦,我找到你了,求求你,别再躲着我了,给我一个机会,我们重新来过,好不好?”
他的话断断续续,带着低烧的虚弱, 时彦彻底僵住,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、哭的窝窝囊囊的云长卿。像极了那个初次见面就把奶糕撞到他身上还倒打一耙,开始哭唧唧的小皇子。
他没有再抽回手,任由云长卿攥着,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,轻轻开口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……好。”
一字一顿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。
云长卿猛地一愣,迷糊的脑子似乎没反应过来,呆呆地看着时彦,眼底还挂着泪珠,愣愣地问:“阿彦……你说……什么?”
时彦睁开眼,眼底的水光渐渐散去,只剩下一片温柔的澄澈,他看着眼前的人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却无比真切的笑意,轻声重复:“我说,好。我们……重新来过。”
话音落下,云长卿先是愣了片刻,随即,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,低烧带来的昏沉全然消散,他紧紧抱住时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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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毒酒是太傅自愿喝的!这只是一本小说,逻辑三观还是不要太讲究!这本问题很大,伤害是实质性的,无法抹除,但我写不了be,就这样啦!还是不要骂朝朝(小声哔哔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