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太傅府少了几分喧嚣,满院桂香被微凉的风揉得淡了,屋内焚着安神的暖香,驱散了几分病气,也烘得满室暖意融融。
时彦终究是抵不过体内剧毒的折腾,连日来都病恹恹的,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,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虚喘。
他没力气靠在床头,便整个人懒懒的窝在云长卿怀里。
他眉眼轻阖,长睫纤长却没了往日的神采,浅浅垂着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。脸色是久病不愈的瓷白,唇瓣也泛着淡粉,连带着往日清隽的眉眼,都添了几分柔弱的倦意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未曾束起,如绸缎般散落下来,顺着肩头滑落,一部分铺在云长卿臂弯,一部分垂在身前,柔软顺滑。
云长卿小心翼翼地环着他,生怕力道重了碰疼他,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,一手慢慢拾起他散落的长发,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,动作慢得不能再慢,满是珍视。
连日来看着时彦被剧毒折磨,疼得彻夜难眠、神志不清,他满心都是心疼,却半点忙都帮不上,只能这般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云长卿的指尖轻轻梳理着柔软的发丝,避开打结的地方,一点点捋顺,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,指腹偶尔擦过时彦微凉的耳廓,引得怀中人轻轻一颤。
时彦本就精神不济,昏昏沉沉的,被他这般轻柔摆弄着头发,困意更浓,却还是勉强睁开眼,眼底蒙着一层水雾,带着病中的迷茫与慵懒。
他微微偏过头,声音轻得像风,沙哑又绵软,带着几分嗔怪:“别闹……没大没小的……”
云长卿闻言,低低笑出声,他手上的动作没停,依旧轻柔地编着发丝,指尖绕起一缕黑发,慢慢编成松松的发辫:“在阿彦面前,我不想做什么太子,也不想讲什么规矩,只想好好陪着你。”
他编得极慢,生怕扯疼时彦,发辫编得松松垮垮,不似寻常那般紧致,反倒多了几分柔和的慵懒。
编好之后,他还特意从枕边取来一根素色绒绳,轻轻系在发尾,动作虔诚又温柔。
“你看,这样就不会乱了。”云长卿低头,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,语带宠溺,“阿彦怎样都好看。”
时彦被他蹭得微微偏头,眼底的水雾更浓,困意席卷而来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他靠在云长卿肩头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声音愈发低哑:“贫嘴……”
话虽如此,他却没有半点抗拒,反倒往云长卿怀里又缩了缩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闭上双眼。
云长卿紧紧抱着他,一手轻轻抚着他编好的发辫,一手顺着他的后背,轻轻拍着,像哄孩童一般,动作轻柔又耐心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,看着他苍白却平和的眉眼,看着那束松松的发辫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珍视。
太医和神医山庄的众人说时彦体内的毒无药可解,只能慢慢调养,尽量减轻痛楚,他便推掉了大半朝堂事务,整日守在太傅府,守在时彦身边,只想多陪他一刻,再多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