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你有没觉得因哥儿最近不对劲儿？”牛贵生观察好几天了，最近因哥儿总是闷闷不乐的，偶尔还瞥他几眼，问他也不说。
这一天天过去，人是越来越不对劲了，总感觉刚才还瞪了他一眼。
周长又抬眼望过去，轻飘飘的问：“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问了啊。”牛贵生也是纳闷，自己也没惹到他啊。
“那你就再问问。”
说罢周长又走上前带走了安安静静陪着因哥的陶未，顺口溜下一句：“牛三哥好像有事要找。”
因哥儿哪里不知道是什么事，但又不好说，毕竟这事可没牛三哥任何事，只是自己自己胡乱生气。
牛贵生走过去坐下还没想好这次要怎么开口，便听总是生闷气的小哥儿先开了口：“对不起……最近是我在乱发脾气。”
小哥儿的心里总有无数意想不到的事，牛贵生没有生气只是问出没能被解答的问题：“所以，是出什么事了吗？你老这样，我都不安了。”
因哥儿偷瞧他几眼，心绪混乱不堪，倒是破罐破摔了。
“最近家里在给我议亲！”
牛贵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，脑袋空白一瞬，勉强回神：“哦，哦……”
既然说出来了，因哥儿也没了负担，顺溜的说了出来：“以前家里着实艰难不好议亲，现在有了余韵便也提上了日程。”
“那挺好的啊……”牛贵生忽略心里异样，没过脑子便脱口而出。
眼前小哥儿却失了表情蹭的站了起来。
牛贵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跟着站了起来，却没能拦住低头跑出去的因哥儿。
周长又和陶未离开之后又偷偷绕了回来藏在不远处，见俩人都跑了出去也不藏了。
陶未跺了跺脚焦急的不行，说什么也要去找因哥儿。
周长又拍拍他，让他相信牛贵生，安慰许久才让人安静下来。
牛贵生追出去一时还没找到人，幸好已经快要开业了，没一会儿因哥儿便自己回来了，低着个头也不说话。
忙起来俩人也没法有多的交流，等到打烊收拾完坐上牛车，牛贵生才蹭到因哥儿面前。
晚上干着活牛贵生脑子也不忘疯狂转，心里隐隐有个猜测，又为这个有些冒犯的猜测暗暗唾弃自己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。
因哥儿侧过头看他，委屈又唾弃自己无理取闹，依旧是说出那三个字：“对不起。”
他有些难过，他从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，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迁怒他人。
牛贵生依旧是好脾气的表示没事，转头看了一眼另一头的祝家俩兄弟，见俩人不转头看不到这边，才凑近些想问点什么。
侧了侧头还在组织语言却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。
泄了气，牛贵生伸长手扯了扯于然的小脸，咧着嘴笑：“怎么滴，这么黑，这大眼睛闪闪亮亮的。”
又转头嘿了一声：“你也不怕翻了，看路。”
于东也知道这不是好奇的时候，忙不迭转头认真架着牛车。
再转个头，好家伙这头又低下去了。
牛车车头的灯笼照的因哥儿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叹了口气，牛贵生小心的蠕动着靠近因哥儿，戳了戳小哥儿饱经风霜的手。
因哥儿稍稍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，眼里似有疑问。
牛贵生想问却也知道不是问的时候，这不是能随意议论的事，而他也不能再靠的更近了。
但小哥儿一直这样也不是个法，牛贵生只好嬉皮笑脸的搞怪试图逗笑小哥儿。
“因哥儿你知道不，上次我看着小然捂着屁股回家，你猜是为什么？”
因哥儿转过头看了于然一眼，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。
实际上他猜是不是裤子划破了才捂着呢。
于然蹭的靠过来，牛车一阵摇晃。
往前倒的时候牛贵生有些欲哭无泪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。
因哥儿一手拉着他胳膊一手环住他的腰扯住牛贵生。
牛贵生顺着力道靠上去，心想这一幕也眼熟的不行。
然而也有不一样的，稳住身形之后来不及道谢先往另一头看。
还好还好，都顾着坐好没往这边看。
牛贵生抬手给了于然一下，没好气的说：“坐好，看看你做的好事，回去你爹就收拾你。”
于然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好，缩着头乖乖坐好不闹了。
抚了抚怦怦直跳的心口，牛贵生转头对因哥儿扬起个笑：“谢啦，因哥儿。”
因哥儿摇摇头，并不说话。
牛贵生皱了皱眉，这一打岔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了。
牛车到了祝家门口，因哥儿被自家二哥抱下来挥了挥手送走了牛贵生。
“怎么还不进来？”祝信高回头见小弟还站着不进来，轻声催促。
因哥儿这才回过神，转身跳进了门里。
回房休息了一会儿，因哥儿去找了祝母。
祝母叫做何悦娘，身子慢慢调养好了不少，这段时间为几个孩子的婚事操碎了心。
“娘，今晚吃的什么啊？”
“吃了点瘦肉粥，扯了点后院的青菜。”
听见娘亲有好好吃饭，因哥儿也就坐下和娘亲闲聊。
聊着聊着不免又聊到了祝因的婚事。
她也不厚此薄彼，挨着给三兄弟挑着想看。两个汉子也定了亲，老大不小了，两月后就娶亲。
老二要晚些，再攒下钱。
老三，家里唯一的小哥儿，也早到了定亲的年纪，虽说婚事还不急，但还是早定下为好。
“娘给你想看的这个是个读书人，家里也不愁吃喝，还是隔壁村的也隔着不远。娘打听过了，人也不错，真不看看？”
何悦娘还在劝说，自从他给因哥儿提起这事，小哥儿就吞吞吐吐也没个准信，她也愁的很。
“也没说马上定亲，咱们先看看，过两天那孩子书院正好休沐，咱们去见见？说到底也是咱家高攀了。”
那户人家和何悦娘是旧识，多年不见就聊了几句，那家人想找个可心的帮衬儿子，也不用干农活，就顾着儿子，陪着读书便是。
因哥儿却不觉得庆幸，他上一个见到的读书人已经当上厨子了。
抬头还想拒绝，却在看见娘亲那双担忧又期盼的眼睛时在开不了口。
“只是见见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