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些阴郁不安和阴暗的念头,全都被凌瑄那轻轻一拍驱散。
简绥觉得自己还能再等等。
凌瑄感觉简绥又支楞起来了,继续说:“时间不早了,你该回去了。”
简绥的笑容僵了一瞬,有点不甘心,“回哪儿?瑄表哥,天都黑了,我怕。”
凌瑄一脸惊奇地看着简绥:“你怕黑?”
简绥被噎了一下,他不怕黑,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。
“瑄表哥,我不走了,今晚就住这儿吧,我睡榻就行,不占你的床。”
“不行。”凌瑄说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简绥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凌瑄拒绝得这么直接。
凌瑄刚刚才警觉自己不能把人带坏,也不能对简绥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,又怎么可能会让简绥留在这里过夜?
他上辈子刚上大学没多久就遭遇了意外,没谈过恋爱,可他清楚自己的性向。他喜欢男人,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,从青春期开始就知道,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他清楚自己的性向,而简绥还小,放纵他这样无底线的亲近自己,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。
简绥看着他:“瑄表哥,我明天就要回京了。”
“回京?”凌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“你不会一直留在行宫?”
简绥摇了摇头,又死皮赖脸的说:“瑄表哥,今晚是我留在行宫的最后一晚了。你就让我在这儿待着吧,我保证不吵你,你睡你的,我睡我的,咱们各睡各的,行不行?”
他说得可怜巴巴的,用爪子挠着门板,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的人。
凌瑄回头不搭理他,“不行,我困了。”
简绥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可看到凌瑄眼底那点淡淡的倦意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不能影响阿瑄休息。
“瑄表哥,我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话落,简绥就离开了。
凌瑄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往床里钻。
他是真的困了。
方才擦头发的时候就一直犯困,这会儿屋里安静下来,那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。
他要趁着还有困意赶紧睡,不然一会儿又要睡不着了。
福安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将屋里的灯熄灭了。最后压了压墙角那盏灯的灯芯,昏黄的光透过灯罩,在屋里投下一小片暖暖的光晕。
凌瑄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闭上了眼。
福安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。
门合上,一转身,他吓了一跳。
简绥就站在院子里。
福安的心跳猛地加速,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明明是看着简世子走的,看着走远,他才进去给殿下熄灯。
怎么他进去熄个灯的功夫,人又回来了?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,他连脚步声都没听到。
院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笼挂在院门边的柱子上,橘红色的光摇摇曳曳,将简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就站在那光影的交界处,半边脸被光照着,半边脸隐在暗处,看不清表情。
福安连忙低下头,快步走下台阶,走到简绥面前几步远的地方,停下来,躬身行礼。
“世子。”
“下去。”
福安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应了一声“是”,又行了个礼,退下了。
简绥站在院子里,想着明天回京的事。
是他主动提的,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,很多的东西要查。
上辈子,太子是在过年后不久后出事的。
可太子究竟是怎么死的?
他不知道,出事的第一时间,消息就被封锁了,他接触不到太多的细节,他爹也不会把这些正事跟他说。
这辈子他要提前预防。
简绥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看来他回京之后,得先去见一见太子,东宫是太子的地盘,他可做不到无声无息地查东宫的人和事。
简绥靠在门框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月光从叶隙间漏下来,落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他还要多安排一些人手,留在行宫,守在凌瑄身边。
简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人手名单。
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,简绥的目光落在正房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,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,心思就不受控制地飘到了门后那个人身上。
阿瑄睡着了吗?应该是睡着了。
他明天就要回京了,接下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到凌瑄,他心里就不得劲。
简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,侧身闪进去。
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,掀开床帐,动作轻得像是在做贼,生怕惊动了床里那个人。
简绥蹲在床边,看了一会儿,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一角,钻了进去。
阿瑄不让他陪睡,他可以偷偷来啊。
在床上躺好后,然后动作轻慢地开始给凌瑄按摩。
感觉怀了的人睡的更沉了,简绥也安心地将人拢进怀里。
第二天,天色蒙蒙亮,简绥就醒了。
怀里的人还在睡,呼吸绵长,眉头舒展,对他的醒来毫无察觉。
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健康变化,就快速地穿好衣服无声无息地走到门边,拉开门,闪了出去。
昨天凌瑄是不让他来的,然后他偷偷来了,如果早上起床看到他在,凌瑄肯定会生气的。
不知为何,他现在还是不太敢挑战凌瑄的脾气。
天光大亮时,凌瑄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