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米高空,私人客机稳稳穿梭在云海之间,平稳得寻不出一丝颠簸。
梁启燊靠在休息舱床头,浅眠一觉褪去了大半疲惫。
他缓缓睁眼,长睫轻抬,眼底倦色浅淡,周身气场清冷沉敛,自带疏离的压迫感。
机舱暖光温柔,隔绝了俗世所有喧嚣。他抬手拿起枕边私人手机,屏幕亮起,一条林砚发来消息静静陈列。
梁启燊告知林砚,欧洲突发紧急公务,近几日事务繁杂,无法随时联络,让他无需挂心,无聊便跟着沈泽散心消遣。
远在港岛的林砚正在打高尔夫,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,拿出手机看到了梁启燊发来的信息。
大拇指在手加上按了几下:知道了!
梁启燊看着对话框里简单的三个字。
温顺、妥帖,没有过多的赘述。
梁启燊指尖轻蹭微凉屏幕,凝着那行字静默两秒,薄唇微抿,不语不言。
眼底细碎的软意转瞬收敛,尽数化为深沉漠然,锁屏抬眸,望向窗外茫茫云海,心神彻底落回繁杂的海外公事之中。
长空之上,岁月安稳。
港岛地底,杀机暗生。
城郊废弃独栋公寓,荒芜偏僻,人迹罕至。
厚重窗帘死死合拢,遮断所有天光,屋内昏暗压抑,窒息感层层堆叠。
满地空啤酒瓶狼藉遍地,桌面铺满厚重烟垢,酒气、焦油味混着潮湿霉味,在密闭空间里疯狂发酵,刺鼻浑浊。
屋内气氛死寂,几名彪悍壮汉垂首伫立,无人敢妄动分毫。
主位上的男人眉眼阴鸷,周身缠满洗不去的暴戾戾气,正是常年替罗家处理脏事、兜底各类纠纷的坤哥。
他手段狠绝,性情偏执疯狂,在地下圈子里凶名赫赫。
坤哥指尖夹着一支燃至尾端的香烟,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,映得眼底戾气翻涌不止。
他猛地深吸一口,粗重喘息砸在空气里,下一秒,烟蒂狠狠摁进烟灰缸。
刺耳的摩擦声骤然撕破死寂,积压数月的怒火,轰然炸裂。
“西城旧改所有脏活都是我扛的。”坤哥嗓音粗哑,咬着牙满是不甘怨毒,“闹事兜底、私下平事,所有见不得光的烂摊子,全是我带人顶下来!现在项目爆雷,罗家转头就逼我跑路封口!”
“还有荣叔!”他胸腔剧烈起伏,脸色狰狞,“也要把我逼上绝路!”
坤哥心底憋着滔天憋屈。
这片地下基业,是他数年刀口舔血拼来的唯一根基,是他唯一的立足根本,让他弃业逃亡、一无所有,他死不甘心。
可现实早已锁死所有退路。
跑路,便是终身颠沛流离的亡命徒;留守,迟早被梁、罗两家联手清算,落得尸骨无存。
他试过低头求生。前段时间他四处托人搭桥,放低姿态百般示弱,只求见梁启燊一面,愿意把罗家做的脏事一一告知,为自己争一线生机。
可身居高位的梁启燊,根本不屑理会他这种底层灰色人物,直接拒见,彻底掐断他最后一丝活路。
求人无门,退路尽断。
绝境碾压之下,仅剩的理智彻底崩碎,疯狂的报复念头彻底盘踞心底。
屋内众人屏息垂头,无人敢打破这片压抑。
良久,一名跟随多年的亲信上前半步,压着极低的嗓音打破死寂:“大哥,硬拼是以卵击石,求人无路,我们只能换个破局法子。”
他眸光锐利,算计之色尽显:“圈内不少人撞见,梁启燊对一个人极其特殊,当众贴身护住、小心翼翼偏袒,宝贝得要命。梁启燊冷血狠绝,从无软肋,那人就是他唯一的死穴。”
“我们动不了梁启燊,扳不动两大势力,但只要攥住他心尖上的人,就攥住了唯一的谈判筹码,不愁他不低头!”
周遭小弟齐齐应声,语气决绝:“听大哥安排!”
坤哥眸光骤然一凛,眼底寒光乍闪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刺骨的弧度。
这话,彻底点醒了穷途末路的他。
正面抗衡,必死无疑。可拿捏住软肋,便能逆风翻盘。
成,可洗白旧账、稳住基业;败,便鱼死网破,拖所有人陪葬。
“去查。”
短短两字,冷得毫无温度。
小弟行动力极快,半小时便传回精准情报:“老大,查到了!那人是林砚,今日跟着沈家的沈泽去了半山私人会所。会所内部安保严密、私密性极高,但外围偏僻空旷,监控死角极多,人烟稀少,是绝佳动手时机。”
坤哥瞬间收敛满身暴怒戾气,神色冷硬狠绝,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:“全员分批进山,隐蔽蹲守,不准惊动会所安保。封死所有偏僻出口,围而不发,静待时机。”
“目标只盯林砚一人,不能动沈泽。。”
“明白!”
整齐利落的应答落下,一众小弟迅速整理装备,分批悄无声息撤离公寓,黑色车辆隐入山林暗处,朝着半山会所疾驰而去。
空荡昏暗的房间里,只剩坤哥一人。
他死死攥紧掌心,指节泛白,眼底偏执与狠戾交织,低声狞语:“是你们步步紧逼,断我活路。那就别怪我不择手段。”
半山之上,依旧岁月静好。
海风温柔拂过,浪声轻柔舒缓,观景茶室视野开阔,景致悠然。
林砚静坐窗前,安然听风散心,神色松弛淡然。
他全然不知,静谧山野的暗处,杀机已然层层合围。一场专为他而来的致命危机,正悄然降临。
暮色沉落,半山会所褪去了白日的温润景致,晚风卷着细碎的海浪声徐徐漫来,将整日的喧嚣尽数吹散。
临海的夜色静谧清幽,松弛又安逸。
三人在会所私厨用完晚餐,席间闲谈松弛,氛围惬意,白日里的细碎烦闷尽数消散。
待夜色彻底浸透山林,梁启岚指派的专车准时停在会所门口,专程前来接梁思琰返程。
梁思琰自始至终半步不离林砚身侧,温顺又执拗。
临上车时,他依旧频频回头,漆黑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依赖,直到车窗缓缓升起,彻底隔绝视线,才安分坐好。
专车驶离,空旷的院落瞬间冷清下来,只剩林砚与沈泽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