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和律师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,跟林砚、程宇客气道别后,便带着资料先行离开。
折腾了大半夜的麻烦事彻底落幕,外头的天早已黑得透彻,时间悄摸摸就到了后半夜。这个点学校宿舍早就锁门,压根进不去了。
紧绷了一整晚的气氛彻底放松下来,老大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转头看向林砚,笑着提议:“老三,还有这位兄弟,多亏了你们,反正现在我们也回不去寝室,我请客,咱去撸串吧?我得好好感谢你们。”
老四握着童悦的手拿拳头锤了一下老大的肩膀:“老大,过分了哈,这得是我说感谢的话,你咋给说了?”
老四转过脸面对着林砚跟程宇,拉着童悦,郑重的道谢:“真是多亏了你们,要不然可就麻烦了!”
旁边的童悦也是连连点头:“对呀,真是太感谢你们了,就让我们表示表示吧。”
林砚转头看向身旁的程宇,问道“程宇,去吗?”
程宇抬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,刚才在酒吧喝的酒、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,当即点头应下:“刚好饿了,走。”
几人没再开车,干脆在路边拦了两辆出租车,直奔热闹的夜市。
深夜的夜市依旧烟火气十足,灯火通明,人声嘈杂,随处都是小吃摊位的香气,驱散了夜里的疲惫。
他们随便挑了一家看着干净热闹的烧烤摊坐下,拿着菜单一口气点了满满一桌烤串、小吃。
老大随手开了瓶冰啤酒,熟练地给林砚和程宇挨个倒满,趁着空档随口闲聊:“老三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明天打算回学校不?”
林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清冽的酒味漫开,他放下杯子,语气随意:“今天刚回来,这次回来拍东西的,暂时不回学校。”
一旁的老四闻言,干脆把杯里的酒一口闷尽,语气带着几分落寞:“那也太可惜了,你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,宿舍就剩我和老大两个人,空荡荡的,别提多冷清了,真挺寂寞的。”
说话间,滋滋冒油的烤串陆续上桌,香气扑鼻。
林砚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,口感焦香入味,他随口问道:“对了,沈聿呢?怎么没见他?”
老大一边啃着烤串,一边含糊着回话:“老三,这你是真不知道,你不在的这段日子,沈聿被他爸直接送国外去了。”
林砚动作一顿,微微诧异:“嗯?好好的怎么突然出国了?”
老大摆了摆手,无奈道:“你平时不关注学校这边的事,不清楚也正常,他好像是跟一个男人乱搞,然后让他爸知道了,他爸一气之下就把他送出去念书了。”
这话刚落地,一旁的程宇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烤串。他下意识扫了圈四周,夜市人多耳杂,不少桌都在高声说笑,没人留意他们这边,他才微微侧身,凑近几人,压低了声音,语气带着点秘闻的意味。
“你们说的这个沈聿,我恰好知道点。”
他轻轻啧了一声,继续小声道:“最近圈子里都传遍了。听说沈聿刚被他爸送走、前脚刚落地国外,他爸第二天就带着一个年轻人去公司坐镇了。”
程宇眼底带着几分了然,点到为止:“重点是,那青年跟他爸长得有五分像,你们品,细品。”
这话一出,老大瞬间瞪大了眼睛,嘴里的烤串都忘了嚼,满脸震惊。
“我草!”他低低骂了一声,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连串弯弯绕绕的内情,“你这么一说,我脑子里的小故事一个接一个往外冒,这也太离谱了。”
一旁的老四没怎么搭话,低头耐心给身边的童悦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细致又体贴。
听到这,他抬眼,淡淡接了一句,语气透着点看透世事的平静:“世子之争,向来如此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瞬间把氛围压得沉了几分。
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,没人再说笑,心里不约而同生出几分唏嘘。
看似光鲜的豪门家世,内里藏着的全是外人看不懂的龌龊与算计,沈聿这算是实打实栽在了那个私生子手里,落得个被远送国外、彻底边缘化的下场。
热闹的夜市人声依旧嘈杂,烟火缭绕,桌上气氛刚沉下来没两秒,老大最先绷不住,抬手拍了下桌子,主动打破安静。
“行了行了,不想这些糟心豪门破事了,跟咱们没关系!”
他拿起一串脆骨塞嘴里,咬得嘎嘣响,又给众人挨个满上啤酒,笑容重新扬起来:“好好的夜宵局,来来来,喝酒吃肉!必须喝痛快!”
这话一出,压抑的氛围瞬间散开。
老四也笑着附和,收起方才那副老成感慨的样子,低头安抚好童悦,随手拿起一串烤串啃了起来:“也是,别人家的家事轮不到我们操心,我们只管吃好喝好。”
程宇闻言轻笑一声,重新拿起桌上的烤串,慢悠悠咬了一口。
本来就是随口聊个圈内八卦,没必要一直沉陷其中。
林砚也弯了弯眼,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老大的杯子。
夜风带着夜市的烟火气吹过来,混杂着烤肉的香气和市井喧闹,方才那点唏嘘彻底烟消云散。
几人说说笑笑,插科打诨,桌上的氛围瞬间又热闹鲜活起来。
一顿夜宵吃下来,时间一晃就滑到了凌晨。
几瓶啤酒下肚,老大和老四早就喝得迷迷糊糊,走路都有些发飘,脸上通红一片,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童悦还好,全程没怎么喝酒,还算清醒。
林砚和程宇还算克制,头脑清醒,见状干脆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。
林砚耐心安顿几人,一人开了一间房,把醉得站不稳的老大和老四挨个扶进房间躺好,又叮嘱童悦锁好房门、注意安全,确认所有人都安置妥当,才彻底放心。
程宇跟他道别后自行离开,林砚则独自在路边打了辆车,赶回自己住的公寓。
凌晨的小区格外安静,连晚风都带着凉意。
林砚上了电梯,刚出电梯,远远的,林砚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双臂环膝,把整张脸埋在膝盖里,身形单薄又落寞,就那样安安静静蜷缩在门口,一动不动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。
林砚脚步微顿,慢慢走近。
细碎的脚步声落在地面上,清晰地传过去。
蹲着的人影终于有了反应,缓缓抬起头。
是沈泽。
昏黄灯光落在他脸上,看得格外清楚。他整个人状态极差,眼底布满红血丝,满脸疲惫颓靡,半点精气神都没有。
最显眼的是他的嘴唇,红肿不堪,还带着细小的破损伤口,看着格外狼狈。
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,挑眉问道:“你这是怎么了?怎么不跟我打电话,自己在这等了多久?”
沈泽抬着眼看他,嗓音干涩沙哑得厉害,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,轻飘飘回了两个字:“忘了。”
说完,他撑着地面慢悠悠站起身,浑身透着一股无力的倦怠,默默跟在林砚身后进了公寓。
一进门,他半点客气都没有,直接浑身一软,重重摔进沙发里,瘫着不动,整个人彻底放空。
林砚随手关上门,看着他颓靡的样子,无奈道:“饿不饿?”
沈泽闻言,微微动了动脑袋,轻轻点了一下。
林砚没再多问,转身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常备的食材,他简单开火,随手给沈泽煮了一碗热乎的清汤面,卧了个荷包蛋,清淡暖胃。
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,沈泽才勉强坐起身,拿起筷子,安安静静、一口一口慢慢吃完。
空碗被他轻轻放在茶几上,他依旧没主动开口说话,只是垂着眼,整个人沉在低落的情绪里。
林砚看着他这副藏着事、不肯言语的模样,终于开口,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:“说吧,到底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