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泽走进卫生间，反手带上房门。
室内灯光敞亮直白，没有一丝遮挡，将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，洗去他浑身的酒气、整夜的疲惫，还有奔波的狼狈。
沈泽随手抹掉脸上的水珠，擦干净镜面的雾气，抬眼的瞬间，整个人骤然僵住。
镜中的模样狼狈刺眼，满身都是藏不住的暧昧痕迹，根本无从遮掩。
他的唇瓣红肿破皮，带着未消的青紫，是昨夜纠缠留下的清晰印记。
视线往下，脖颈间错落密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，一直蔓延到胸口，层层叠叠的淤痕刺眼又显眼，每一处都在直白提醒他，昨晚的荒唐事真实发生过，绝非错觉。
沈泽死死盯着镜面的痕迹，头皮发麻，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胸腔翻涌着羞恼、慌乱与懊悔，百般情绪纠缠郁结，良久，才从齿缝里憋出一句：“靠。”
卫生间水雾弥漫，裹住了沈泽的窘迫。
门外的客厅一片安静，气氛沉得发稳。
林砚慵懒靠在沙发上，指尖捏着手机，姿态松弛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页面停留在和梁启燊的微信聊天界面，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对方的头像上。
只是一方简单清冷的头像，却让他眼底情绪翻涌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沉心绪。
这时，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。
直白又带着几分怂恿：【宿主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喜欢就承认啊，咱们来这个世界就是放松的，谈个恋爱，有助于身心健康，别磨磨唧唧的，是不是个男人呀！】
林砚眸光未动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嗤笑。
在心底淡淡反驳：【我是不是男人，你不知道？】
系统半点不服，当即回怼：【我说的是实话！你完全有能力扫清你们之间的所有阻碍！你看看人家荣景琛，喜欢就主动出手，想尽办法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。再看看你，啧啧啧！】
林砚眼底的笑意淡去，语气微冷，出声警告：【再对我随意评判、言语中伤，我就投诉你。】
【切。】系统不屑地哼了一声，干脆闭了嘴。
林砚沉默着，心里不得不承认，系统的话虽然刺耳，却句句戳中要害。
他清楚，自己是喜欢梁启燊的。
只是他一直不敢直面，心底满是顾虑与怯懦。
穿梭过无数任务世界，他见惯了情爱纠葛，太多人因为一个“爱”字失了理智、乱了本心，最终变得偏执疯魔。
情爱这种东西，太过磨人，也太过失控。
他一直害怕，自己也会落得这般下场。
可看着沈泽和荣景琛荒唐又直白的纠缠，再回想自己长久以来的克制退让、反复隐忍，林砚忽然豁然开朗。
凭什么要一直压抑自己？
他林砚想要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失手过。
人，也一样。
林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，眼底所有迟疑尽数褪去，只剩下浓烈深沉的偏执与占有欲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。
他在心底暗下决心：梁启燊，既然选择了跟我在一起。
这辈子，下辈子，生生世世，你永远都别想摆脱我，死亡不是我的终点，也不会是你的。
他抬眼扫了眼时间，算着欧洲那边的时差，此刻并不算晚。
他干脆直接点开聊天框，给梁启燊拨去了一通视频电话。
远在欧洲的顶级宴会厅灯火璀璨，衣香鬓影，觥筹交错。
梁启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，身姿挺拔，正从容周旋在一众商界名流之间，谈吐温和，气场沉稳。
这时，贴身助理快步上前，低声俯身汇报，同时递上他的私人手机：“梁总，是林先生的视频来电。”
听到“林先生”三个字的瞬间，梁启燊眼底原本平淡的眸光骤然一亮，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清晰的惊喜。
他来欧洲出差这几天，这林砚第一次主动找他。
惊喜转瞬漫满心间，梁启燊当即对着身边交谈的宾客微微颔首，语气礼貌致歉：“失陪一下。”
对面的熟人见状，忍不住笑着打趣：“看梁总这急迫的样子，是女朋友查岗？”
梁启燊指尖握着手机，眉眼温柔，语气笃定又认真，没有半分遮掩：“不是女朋友，是我的爱人。”
说完，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，转身快步穿过人群，径直走向安静的露天阳台。
等他站稳准备接通时，屏幕上的视频通话却因为无人接听，自动挂断了。
公寓这边，林砚看着暗下去的屏幕，没什么意外，只猜测对方应该还在忙，没空接。
他松开手机，刚准备起身去厨房倒杯水，动作还没舒展，掌心的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是梁启燊。
同一时间，千里之外的港岛，那间密闭漆黑的房间里，梁思琰依旧守着监听设备，低声呢喃，哥哥那么辛苦，大半夜的在给谁打电话？
下一秒，耳机里清晰传来梁启燊低沉温和的嗓音，独属于舅舅的声线，格外熟悉。
梁启燊看着屏幕那头的林砚，眉眼松弛，眼带笑意。
梁启燊眼底盛满细碎温柔，温和开口：“林砚，这么晚了，还没睡？”
林砚对着镜头轻轻点头，语气慵懒又清淡，带着点随性的缱绻：“嗯，想你了，梁董，想我了吗？”
简简单单一句直白倾诉，却精准撞进梁启燊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梁启燊心口骤然一软，暖意层层漾开，心底一片温热澄澈。
对他而言，就算是林砚此刻要他的一切、要他的命，他都会毫不犹豫双手奉上，半点犹豫都不会有。
他指尖轻轻贴在手机屏幕上，隔着薄薄的屏幕，细细描摹着林砚的眉眼轮廓，动作轻柔又珍视，嗓音低沉缱绻：“怎么不叫我启燊了？我更喜欢你直呼我的名字。”
林砚眉眼微弯，失笑应声，语气柔软顺遂：“好，启燊。”
这一声称呼尽显亲昵，熨帖了梁启燊连日在外奔波的疲惫。
他望着镜头里的人，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，字字认真：“我明天把这边的工作全部收尾，后天就回国。到时候先去陪你，要是你想放松，我们就一起去小岛度假，好不好？”
林砚眉眼弯弯，漾开浅浅笑意，温顺又乖巧：“好呀，都听你安排。”
两人隔着千里距离，静静对视，氛围温柔缱绻，无声胜有声。
没过多久，视频画面边缘隐约出现了高特助的身影，对方站在远处，不敢贸然打扰，只是轻声示意还有工作待处理。
梁启燊瞥见动静，眸色微敛，柔声叮嘱：“国内很晚了，你早点睡，别熬夜。”
“好。”林砚乖乖点头，轻声回应，“回头见，启燊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主动挂断了视频。
客厅依旧安静，他起身走到厨房，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完，随后对着卫生间的方向扬声交代了一句，让沈泽洗完澡直接去客房休息。
林砚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，拿上洗漱用品走进独立卫浴。
他随手将手腕的手表摘下来，轻轻放在洗漱台台上。
而千里之外的港岛，漆黑密闭的房间里，梁思琰始终戴着耳机，全程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两人温柔亲昵的对话。
耳机里安静下来后，断断续续传来水流声响，他清楚知道，那是林砚在洗漱。
水声淅淅沥沥，不断钻进耳膜，他不受控制地脑补出画面，呼吸慢慢急促，脸上布满红晕，那啥也起了反应。
但是紧接着，方才林砚温柔喊出“启燊”的声音、两人亲密的对话，又在脑海里回荡。
极致的嫉妒像冰冷的潮水，层层叠叠将他彻底淹没。
梁思琰死死攥紧手心，指节泛白，眼底红得吓人，满眼都是疯狂又偏执的嫉妒，几乎快要窒息。
“舅舅你这么疼我，把哥哥让给我好不好？我会好好爱哥哥的，这么肮脏的世界，只有哥哥是干净的，只有他。”
梁思琰不停的喃喃这几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