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煌的清晨安静又温柔。
夜色缓缓褪去,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,柔和的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铺满房间,驱散了夜里温热暧昧的气息,屋内只剩慵懒又安稳的静谧。
被褥里还留着两人相拥的温度,暖融融的,萦绕着一夜温存的余味。
林砚整个人蜷缩在梁启燊怀里,睡得格外沉。
此刻的他温顺又软糯,眉眼舒展,长睫垂落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均匀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梁启燊的胸口,他紧紧贴着对方温暖的躯体,贪恋着这安稳的怀抱,乖巧无比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剩两人交织的心跳声。
就在这时,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,清脆的声响反复回荡,硬生生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熟睡的林砚眉心轻轻蹙起,睡意被骤然惊扰,心底泛起几分烦躁。
他懒得睁眼,带着满身的慵懒困意,使劲往梁启燊怀里埋了埋,把脸死死贴住对方温热紧实的胸膛,想靠着被褥和他的体温,隔绝这阵吵闹的铃声。
梁启燊也被这急促的铃声惊醒,身体微微一僵。
感受到怀里人撒娇似的躲闪和贪恋,他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宠溺,生怕铃声继续吵到林砚。
他动作极轻地伸出一只手臂,悄悄捞过枕边的手机,快速调低音量,小心翼翼按下接听键,全程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。
电话刚接通,听筒里就传来高特助急促又凝重的声音,满是慌张:“梁总,东南亚出事了!颂猜察觉到您一直在收紧他的灰色渠道,彻底被逼急了,带人冲进我们的物流基地大肆打砸,库房、运输车辆全都被损毁了,现场乱得一塌糊涂!”
原本浑身松弛、眼底带着温柔的梁启燊,神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刻意压着声线,语气低沉冷静,生怕吵醒怀里熟睡的人:“我知道了。”
听完高特助的汇报,梁启燊瞬间就看透了颂猜的真实心思。
颂猜根本不是单纯气急了泄愤。
这段时间,梁启燊步步紧逼,一点点截断他所有的灰色产业链,断了他所有退路。
颂猜心里清楚,自己大势已去,早晚要彻底垮台。所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,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。
他故意带人大肆破坏物流基地,砸毁设备、车辆,刻意制造出惨烈的混乱现场,还伪造了大量虚假交易痕迹。
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,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灰色黑料、违法勾当,全都扣到梁启燊和梁氏集团头上。
他打心底里盘算着,就算自己彻底覆灭,也要借着这场混乱掀起舆论风波,毁掉梁氏的海外口碑和商业布局,狠狠拖垮梁启燊。心思阴险又歹毒。
正因为早早看穿颂猜这套阴狠算计,梁启燊早就提前做好了所有应对准备。
早前暗中调查颂猜的时候,他就发现大陆官方稽查部门已经盯了颂猜很久。
颂猜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,作恶无数,官方手里掌握着不少线索,只是一直缺少完整实证,没办法将他彻底连根拔除。
摸清这个情况后,梁启燊主动和官方对接通气,共享了自己查到的关键线索,和稽查部门达成了隐秘的合作默契。
也正因这份铺垫,他提前收到了线人的风险预警,精准预判到颂猜会绝境反扑。
事发前夜,他就悄悄安排人手,连夜转移了基地里所有核心人员、重要交易凭证和贵重物资,只留下一批闲置车辆和无关紧要的低值货物。
所以此刻基地看似损毁严重,实则半点核心损失都没有,更没有人员伤亡。
颂猜拼尽全力的反扑,从一开始就扑了个空,完全只是白费力气。
所有的对峙沟通、线索交接,他都留存了完整录音,线人的取证工作也层层落地、有据可查。
每一步操作都干净合规,足以彻底撇清梁氏集团的所有嫌疑。
他心里清楚,若是没有这些后手铺垫,仅凭颂猜伪造的现场证据,绝对会掀起漫天舆论风波,狠狠重创梁氏的海外根基,后患无穷。
思绪快速落地,梁启燊语气冷冽干脆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我立刻回东南亚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简短应声后,电话挂断,房间瞬间重回安静。
梁启燊垂眸看向怀里熟睡的林砚,眼底的冰冷瞬间消融,只剩下浓稠又真切的不舍。
怀里的青年依旧睡得安稳,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襟,温顺软糯的模样让人心头一软。
千里奔赴的相见太过短暂,一夜温存还没好好回味,就要匆匆别离。
他多想留在这方温暖的小天地,陪着林砚把剩下的拍摄任务完成。
可他根本身不由己。
颂猜已经彻底疯魔,行事偏激又没有底线,若是没人亲自到场坐镇收尾,后续必定滋生无数隐患。
哪怕他手握充足证据足以自证清白,但该有的态度、该了结的残局,必须由他亲自处理,才能彻底粉碎颂猜的栽赃阴谋,稳住梁氏的海外局势。
梁启燊放轻所有动作,温柔拂开林砚额前散落的碎发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细腻的肌肤。
他微微俯身,在柔软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,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贴着林砚的发顶,低声温柔呢喃。
说完,他极致小心地挪开身子,缓缓松开环在林砚腰间的手臂,全程轻得几乎没有声响。
站在床边,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,努力忽视掉后面那个火辣辣的地方。
他抬手拢好蓬松的被褥,严实裹住林砚的身体,替他留住一丝暖意。
晨光温柔洒落,落在青年安稳的睡颜上,缱绻又动人。
梁启燊静静凝望了几秒,压下心底所有的眷恋与不舍,转身拾起衣物,穿戴整齐。
转瞬之间,那个温柔宠溺的爱人褪去温情,重新变回那个沉稳自持、杀伐果断的商界掌权人。
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,轻手轻脚带上房门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