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的深夜静得压抑。
半山梁家老宅灯火通明,暖白的灯光铺满奢华空旷的客厅,却驱散不了半分寒意,整栋宅子像一座精致的牢笼,沉滞又肃穆。
梁启岚靠在真皮沙发上,闭着眼静静休憩。
她周身气场沉静压人,不用说话,就让整个客厅的空气变得凝滞紧绷。
管家笔直站在一旁,全程屏息不语,唯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作响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,让人莫名心慌。
傍晚的时候,梁思琰一直没回来。
管家察觉不对劲,第一时间联系他的专属心理医师陈老师,可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,始终无人接听。
少爷失踪、医师失联,双重反常绝非偶然。
管家不敢耽误,立刻打电话,把情况告诉给梁启岚。
梁启岚当即安排下去,一边找人,一边排查陈老师的踪迹。
可梁思琰做事太过干净利落,离开时抹掉了所有痕迹,半点线索都没留下。
直到入夜,手下的安保才传来消息:陈老师逃去了澳门,最后还是被找到,强行押送回了老宅。
快到午夜时,玄关传来轻微动静。
两名黑衣保镖推门进来,押着狼狈不堪的陈老师。
此时的她,她脸色惨白、头发凌乱,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,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恐惧和心虚。
保镖松开手的那一刻,陈老师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她硬撑着站直身子,死死垂着头,不敢抬头看梁启岚一眼。她心里清清楚楚,自己帮梁思琰瞒了好几年的秘密,今晚彻底兜不住了。
客厅陷入漫长的死寂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梁启岚才缓缓睁开眼,微微坐直身体。
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:“陈老师,说吧,人哪?。”
陈老师心脏猛地一缩,强行装出茫然的样子,颤抖着掏出手机:“我、我不知道他的去向,只有他之前发给我的消息,您可以看看。”
梁启岚扫了一眼屏幕上梁思琰的几句话,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嘲讽。
她抬眼看向陈老师,目光通透锐利,直指人心:“哼,那你就说说吧?我倒是想要知道,他这是想干什么?”
陈老师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她慌慌张张坦白:“梁女士!梁思琰根本没有自闭症!他是天赋远超常人的天才,这些年他给我封口费,让我替他保守秘密,说自己不想跟人打交道,太累了,而且觉得大家都太虚伪了。我是被这些钱蒙了心,才答应他的,梁女士,求你了,别伤害我。”说着就要给梁启岚跪下。管家一招手,保镖把陈老师给撑住了。
客厅瞬间一片死寂。
听到这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真相,梁启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平静得像是早就心知肚明。
这么多年的母子相处,她不是毫无察觉,只是一直没有点破。
短暂沉默后,她继续追问,语气依旧冷淡:“他这些年借着心理咨询的名义频繁外出,到底在做什么?”
陈老师不敢有半点隐瞒,飞快如实交代:“他每次出门,都是去见一群我不认识的人。他管得极严,不准我问、不准我看,到了地方就让我自己在一旁等候,不许靠近半步,等到时间再让我去接他,我从来接触不到他的任何私事。”
“仔细回想。”梁启岚眼底寒意渐浓,压迫感丝丝缕缕裹住对方,“还有什么遗漏的,全部说清楚。”
在极致的心理压力下,陈老师猛地想起一件被遗忘的旧事,脸色骤然发白:“还有一件事!之前我陪他外出谈事,他带了一块很好看的腕表。我那天提前回去,看到包房的门没关严,无意间听到他吩咐别人,在那块手表里加装高精度定位和隐蔽监听设备!我怕被发现,赶紧悄悄走了,我不知道这块表,他是要送给谁!”
一旁的管家却想起来了一件事,那天梁思琰拿着一个盒子,他跟司机带着梁思琰去往梁启燊的别墅,梁启燊又不在,看来这块表是送给了林砚呀!
管家想到这,对着梁启岚喊了一声:“大小姐!”
梁启岚看着管家的表情,猜到了管家要告诉他什么?
陈老师还在原地瑟瑟发抖,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供词,已经帮梁家锁定了唯一的核心目标。
梁启岚淡淡开口,语气疏离冰冷:“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会逐一核实。这段时间安分待着,别再自作聪明。”
佣人立刻上前,把失魂落魄的陈老师带下去专人看管。
空旷的客厅只剩主仆二人,梁启岚抬眸看向管家,语气笃定:“你知道那只表送给谁了?”
管家躬身垂首,如实禀报:“是,夫人。少爷应该是把手表送给了林砚。”
梁启岚皱眉:“林砚,启燊的人?”
梁启岚嗤笑出声:“他这是看上了他舅舅的人,哼,还真是胆子大呀!小瞧他了!”
思索片刻,她拨通了弟弟梁启燊的电话。
此刻的梁启燊正在外地处理收尾事务,棘手的颂猜已经被击毙,尘埃落定,可遗留的物流中心人脉链路错综复杂,一堆琐碎事务压得他分身乏术。
看到姐姐的来电,他立刻移步到安静角落接起:“姐。”
梁启岚没有半句寒暄,直奔主题:“林砚现在,在你身边吗??”
梁启燊微微一顿,沉声回应:“没有,我这边收尾工作繁忙,没带他来,出什么事了?”
“梁思琰失踪了。”梁启岚语气沉稳清晰,“我这边查不到他的痕迹,他彻底消失了。目前唯一的线索,是一块他亲手改装送出的手表,内置定位和监听,接收人就是林砚。”
梁启燊眉头骤然紧锁,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,看到林砚,他腕间那块低调精致的腕表。
他心头猛地一沉:“我知道了,我现在联系港岛的人,先找出梁思琰去哪了?”
短短两句通话结束,梁启岚挂断电话。
梁启燊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,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,他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拨通了林砚的电话。
嘟嘟的拨号声反复回荡,始终无人接听,最后自动跳转成无人应答。
梁启燊心底寒意彻骨。
梁思琰找不着了,还给林砚装定位,现在林砚失联,绝对不是巧合。
梁启燊立刻给沈泽打电话,电话铃响了几声才有人接,电话那头的沈泽传来喘息的声音,对梁启燊说:“启……燊,唔!什么事?”
梁启燊没在意沈泽的反常,只以为是沈泽找人快活哪,对沈泽说:“梁思琰不见了,他之前送给了林砚一块定位加录音的手表,我现在打林砚的电话,也没人接,我担心林砚的安全。我现在不在港岛,你帮我查清楚梁思琰去哪了。”
沈泽说:“好,我知道了,马上去办!”这时,压在他身后的荣景琛很不高兴,用力一下,沈泽还没挂断电话,发出一声闷哼,正好被梁启燊听到,沈泽慌忙把电话挂上。
用手肘捅了一下身后的荣景琛说道:“你快起来。”
荣景琛把沈泽的手臂压住,对沈泽说:“不着急,我才刚开始哪,这事,可快不得!”沈泽被他压制着动弹不得,只能喘息着对荣景琛说:“你别动,我要先打个电话。”
荣景琛把头埋在沈泽的后脖子上亲吻,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吻,对沈泽说:“你打你的,我忙我的。”
沈泽没有办法,只能一边颤着声音打电话:“查……清楚……梁思琰……怎么离开的……”荣景琛这边沈泽一说话,他就使劲,一说话,就使劲,把沈泽的话撞的稀碎。
沈泽气恼,挂了电话就骂:“草,你混蛋,王八蛋,不要脸,变态!”
荣景琛听着沈泽跟小学生骂街一样的话,闷声笑了出来,也不反驳,只是把沈泽的身体,里里外外,都沾满他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