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启燊心底的不安,如同潮水般疯狂翻涌,压得他心口发闷,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陷在宽大冰冷的真皮沙发里,周身气场沉得吓人,平日里从容冷静的眉眼彻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。
指尖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被点燃,橘色星火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,袅袅白烟层层堆叠,模糊了他锋利的眉眼,却丝毫盖不住眼底慌乱、紧绷的红。
烟灰积了厚厚一层,抽尽的烟蒂被他反复碾灭在烟灰缸里。
不知不觉间,一整盒香烟彻底空了,浓烈刺鼻的烟草味填满了整个房间,沉闷又窒息,像极了他此刻束手无策的心境。
最后一点星火彻底熄灭,室内瞬间归于昏暗沉寂。
梁启燊缓缓抬眼,眼尾爬满细密狰狞的红血丝,常年身居高位、理智自持的冷静,在林砚失联的消息面前,彻底崩塌、溃不成军。
他侧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、全程不敢出声打扰的高特助,嗓音沙哑干涩,带着熬尽心神的疲惫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:“我现在立刻回国,这里所有的收尾工作、项目对接,全部交由你全权处理。”
高特助心头猛地一震,满脸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去。
跟随梁启燊多年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老板的行事底线。
梁启燊这辈子向来理智冷血、杀伐果断,永远把集团利益、工作大局放在第一位,从未被私人情绪左右,更不会因私事耽误分毫工作进度。
当初他接手根基动荡、隐患重重的梁氏集团,仅凭一己之力兢兢业业、步步深耕,短短数年肃清内部冗杂隐患,稳固商业根基,硬生生将集团总收益拉高数个台阶,是整个商圈公认最沉稳、最靠谱,永远以事业为先的顶尖掌舵人。
可此刻,梁启燊亲手打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原则。
他心里抛开了所有责任与枷锁,只剩下一个滚烫又执拗的念头——立刻回国,找到林砚。
高特助压下心底的震惊与诧异,不敢多问半句,郑重躬身颔首:“好的梁董,我会妥善处理好所有事务,您放心返程。”
梁启燊站起身,随手抓起椅边的外套,快步走出办公室,乘车直奔专属私人机场。
沉沉夜色之下,私人飞机早已全程待命,机组人员悉数就位,各项检查全部完成,随时可以升空启程。
梁启燊踏着夜色登机,落座的瞬间,周身紧绷的气场依旧没有半分松懈。
机舱门缓缓闭合,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声响,密闭安静的空间里,只剩他沉缓压抑的呼吸声,一遍遍回荡。
飞机平稳滑行、加速冲刺,最终冲破厚重的夜幕,直冲云霄。
梁启燊全程睁眼无眠,满心满眼,全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青年。
千里之外,一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孤岛。
海风温润,绿意连绵,卧房柔软蓬松的大床中央,昏睡许久的林砚,混沌的意识终于从无边的黑暗中一点点挣脱出来。
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费力颤动了好几次,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。
朦胧的视线缓缓聚焦,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房间,脑袋阵阵昏沉发胀,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般,钝痛难忍。
浑身上下软得离谱,四肢轻飘飘的,半点力气都使不上,哪怕只是轻轻动一下指尖,都牵扯得浑身酸软无力。
突如其来的陌生环境,让林砚心底瞬间绷紧,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又莫名穿书了,那梁启燊怎么办?
他连忙在脑海里急切呼唤系统:【系统?你在吗?快出来!】
可空荡荡的识海一片死寂,没有半点熟悉的机械提示音,没有任何回应。
林砚咬着牙撑着微弱的力气,一点点挪动身体,借着床头的倚靠,费劲地让自己半坐半靠在床头。
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就耗尽了他残存的大半体力,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。
楼下客厅里,梁思琰正立在落地窗前,听着专属助理低声汇报小岛的安保部署与外界排查情况。
此刻的他身姿挺拔,气场沉稳冷静,行事利落周全,彻底褪去了往日懦弱自闭的伪装,全然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。
桌面的监控平板实时传输着卧房内的画面,林砚睁眼、挣扎起身的细微举动,被他尽收眼底,分毫不落。
梁思琰漆黑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的亮光,藏在深处的偏执与雀跃骤然翻涌。
他当即抬手打断助理的汇报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:“剩下的事,你全权处理。”
助理余光瞥见平板画面,瞬间洞悉一切,不敢多言半句,立刻躬身应声,安静退到一旁。
梁思琰再也无心处理任何事务,转身快步朝着卧房走去,步伐轻而急促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,细微的动静落入屋内。
林砚抬眼望去,看着逆光走来的少年,瞳孔骤然一缩,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错愕与警惕。
还是那张清瘦干净的少年脸庞,可往日里温顺怯懦、阴郁无害的气质荡然无存。
此刻的梁思琰眉眼冷冽深沉,眼神带着极强的占有欲,气场陌生又压迫,让人莫名心惊。
林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,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戒备,出声问道:“梁思琰,你怎么在这?”
梁思琰缓步走到床边,轻轻落座,一双黑眸一瞬不瞬地锁在林砚脸上,深情缱绻的表象下,藏着近乎病态的疯狂。
他缓缓抬起手,林砚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,想要抬手格挡。
可药效未散的身体绵软无力,手臂刚抬起些许,便不受控制地重重垂落,根本毫无反抗之力。
梁思琰不费吹灰之力,便稳稳攥住他微凉无力的手腕。
他的指尖温柔得过分,细细抚平林砚额前凌乱翘起的碎发,动作轻柔缱绻,仿佛对待稀世珍宝。
紧接着,他抓着林砚的手心,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,嗓音低沉沙哑,字字句句都裹着压抑数年的偏执执念。
“我太想哥哥了。”
“你一直都在刻意避开我、排斥我,从来不肯好好看我一眼。可你对舅舅,却那么亲近,那么温柔。”
“我听到过你们所有的声音,那些细碎的呻吟、紊乱的喘息,每一次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我真的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了。”
他微微偏头,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诡异又满足的笑意,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所以我把哥哥带到这里。从今往后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没人打扰,没人争抢。哥哥是我一个人的,完完全全属于我。”
“舅舅能陪哥哥做的事,我也可以。我比他更听话,更懂你,我能做得更好,好一百倍、一千倍。”
这番直白又疯狂的占有宣言,让林砚浑身泛起刺骨的恶寒,汗毛瞬间尽数竖起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,心底又怒又恶。
这个人明明做着强行掳掠、禁锢他人的卑劣行径,却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、冠冕堂皇。
林砚强行压下心底的战栗,冷声质问:“你一直在监视我们?”
梁思琰闻言,缓缓从衣兜里掏出那块经过精密改装的手表,小心翼翼戴回林砚的手腕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,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又病态的满足:“这不是监视,我只是想时时刻刻知道哥哥的动向,想在哥哥遇到危险的时候,第一时间保护你。”
“还好哥哥一直乖乖戴着它,从来没有摘下来过,我真的特别开心。”
微凉的指尖在自己手腕肌肤上缓缓滑动,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,极致的恶心感瞬间席卷林砚全身,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滔天的怒意与屈辱感冲上头顶,林砚红了眼眶,气息紊乱不稳,咬牙用尽底气怒斥:“滚!”
他猛地发力,想要挣脱被攥住的手腕,逃离眼前令人窒息的禁锢。
可这骤然的发力,直接抽空了他本就虚弱的全部体力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紊乱,单薄的胸膛不停轻喘,白皙的脸颊也因为用力与羞愤,染上一层通透的绯红。
梁思琰静静凝视着他泛红的脸颊、慌乱起伏的胸口,幽深的眸光愈发暗沉晦涩,眼底翻涌着玩味与偏执的占有欲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恶意满满的试探:
“哥哥,你那天跟舅舅亲密的时候,也是这样脸红气喘、这么好看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