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米高空云层翻涌,夜色沉沉笼罩大地。
梁启燊搭乘的私人飞机破开浓雾,全速奔赴敦煌方向,数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转瞬即逝,飞机缓缓降低高度,稳稳降落在敦煌郊外的专属停机坪上。
舱门缓缓开启,干燥凛冽的戈壁晚风瞬间灌了进来,带着黄沙独有的粗粝气息,吹散了机舱内的沉闷。
梁启燊身姿挺拔,率先迈步走下悬梯,双脚刚踏上地面,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沈泽的名字。
他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,嗓音带着一路未歇的沉冷疲惫,却藏不住急切:“说。”
电话那头的沈泽,刚听完手下传来的完整调查结果。
整个人慵懒松弛地靠在荣景琛温热的怀里,后背稳稳贴着对方的胸膛,周身还残留着未散的暧昧慵懒。
他指尖捏着手机,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:“启燊?查到了,梁思琰是坐私人飞机离开港岛,直飞的敦煌。所有出行记录、空域报备我全部调出来了。”
梁启燊抬眼望向眼前空旷辽阔的停机坪,整片场地空空荡荡,视野之内没有一架飞机停留,寂静得只剩风声呼啸。
梁思琰早已得手撤离,不留半点痕迹。
梁启燊站在飞机出口处,晚风掀起他的衣摆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他低低嗤笑一声,笑意冰冷刺骨,满是冷讽与忌惮:“呵,还真是厉害。”
他收敛眼底翻涌的戾气,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:“好,我知道了!”
电话挂断的瞬间,沈泽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,愈发慵懒地窝在荣景琛的怀里。
房间里氛围暧昧慵懒,荣景琛单手轻轻揽着他的腰,掌心温热有力。
沈泽蹙着眉,语气满是费解:“你说那个梁思琰,是怎么把林砚悄无声息的带走的,林砚的武力值咱们可是清清楚楚的,会不会是林砚主动跟梁思琰离开的?”
荣景琛低头,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,嗓音低沉醇厚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等找到人的时候,就知道了,也有可能是我们低估了他。”
沈泽点点头:“我那次就看出了这小鬼对林砚的不一样,当时只觉得好笑,还有几分看戏的意思,凭他梁思琰,就想跟他舅舅抢了人,简直痴人说梦,真是没想到呀!啧啧,这是成了精吧!”
说完沈泽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立刻抬手,再次拨通下属的电话,语气褪去慵懒,变得利落严肃:“再加派人手,彻底深挖梁思琰的所有底细。从小到大的经历、私下人脉、隐秘资产、还有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后手,全部给我翻出来,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挂断电话,沈泽对着荣景琛道:“我得把这小子的皮给扒下来,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惊喜留给咱们。”
梁启燊挂断电话,转头看向身侧紧随的王刚助理,语气凌厉果断,不容置喙:“立刻联系空域管控中心,调取昨天全天的飞行备案、航线记录,彻查昨晚降落敦煌、又深夜起飞的私人飞机归属,精准锁定机主信息。”
“是,梁董!”王助理不敢耽搁,立刻拿出设备对接相关部门,全速开展排查。
戈壁晚风愈发凛冽,吹得周遭草木萧瑟。
梁启燊立在空旷的停机坪上,眼底阴霾密布,红血丝愈发浓重。
他迟了一步,终究还是让梁思琰带着林砚彻底脱身。
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,哪怕对方躲到天涯海角,他也必定要掘地三尺,把人找出来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隐秘孤岛。
那句带着恶意试探的轻语落进耳朵里,像一根细密的针,狠狠扎进林砚紧绷的神经里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病态偏执的梁思琰,心底又气又悔,五味杂陈。
他活了这么久,穿梭数个世界,一路小心翼翼、步步算计,算得上是终日打雁,从无失手。
可谁能想到,到头来,竟是被这只常年伪装温顺、伏在暗处的雁,反手狠狠啄瞎了眼。
林砚又气又堵,心头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懊恼。
他说不清自己到底该怨谁。
是怨那个贪财坑爹系统,还是恨抠搜吝啬、自作聪明的自己。
为了那区区几百积分,没能提前知道梁思琰送的手表有录音功能,还给人免费来了场叫床。
他半点没有优化原主的身体素质。
他总觉得自己经验足够,只要谨慎小心,在这个休假的世界,就没必要浪费不必要积分。
可偏偏就是这份自作聪明的抠搜,让他栽了最彻底的跟头。
此刻药效死死禁锢着他的四肢,浑身酸软无力,连抬手、挺身这种最简单的动作都格外费劲,浑身软得像一滩棉花,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。
越想越悔,越想越气。
气恼系统不靠谱,更气恼自己贪小失大、目光短浅,为了一点积分,让自己落得如此地步。
郁气、怒意、悔意层层堆叠,死死堵在胸口,搅得他心口发闷、头脑昏沉。
本就药效缠身、虚弱不堪的身体,根本扛不住这般剧烈的情绪起伏。
眼前的视线一点点发黑、模糊,耳边的声响渐渐远去,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。
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抽空,林砚身子一软,脑袋一歪,眼前彻底陷入漆黑,直接被满腔气急攻心的情绪,硬生生气晕了过去。
梁思琰见状,眼底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漫起一层幽深又满足的笑意。
他伸手稳稳扶住骤然软倒的人,指尖轻轻贴着林砚苍白的脸颊,语气低柔缱绻,却藏着彻骨的偏执:“哥哥,别气。”
“你只能安安稳稳在这陪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