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的深山,夜色浓稠得吓人。
参天古树的枝桠交错纵横,层层叠叠遮蔽了整片天穹,星月微光被彻底阻隔在外,根本落不到地面。
越往山谷深处行进,风势便越微弱,到最后山林无风无息,死寂得令人心底发寒。
山野间听不见虫鸣鸟啼,连树叶摩擦的细碎轻响都尽数消散。
潮湿的腐土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,沉沉弥漫在空气里,吸入肺中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滞闷。
林砚步履缓慢,却稳若磐石。
浓重夜色裹挟着层层树影,几乎将他的身形彻底隐匿,只剩一道模糊剪影,在密林间悄无声息地潜行。
。真正致命的杀机,全都暗藏在中层山路的隐秘角落。
乱石缝隙、树根底部、深草丛中,遍布着感应炸弹、收音陷阱与微型摄像头,布局隐秘刁钻,但凡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淡蓝色的全息视野悬浮在林砚眼前,密密麻麻的红点不停闪烁,精准标注出周遭所有危险点位。
颂猜一伙人能在三不管的边境盘踞数年,靠的从不是蛮力硬拼,而是这套层层嵌套、精密极致的防御体系。
短短数百米的山路,他足足耗费了许久时间。
漫长的潜行过后,脑海中终于响起系统轻柔的提示音。
【宿主,已抵达核心据点警戒区,外围仅两名定点守卫,整体警戒等级极低。】
林砚脚步倏然一顿。
他微微抬眸,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影,望向密林尽头。
视野豁然开阔,一片平整空地铺展在沉沉夜色中。
几栋木屋错落排布,昏黄灯火从门窗缝隙溢出,勉强刺破浓稠黑暗,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。
黑蟒佣队盘踞数年的老巢,就此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。
踏出密林遮蔽的刹那,他立刻止步静立,紧紧贴住粗糙树干,将自己彻底藏入阴影之中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核心区域的防备逻辑,与外围、中层截然不同。
按常理而言,这里是整座据点的核心腹地,防备理应最为森严紧绷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却是处处透着松懈。
黑蟒众人久居在这,早已骄纵懈怠。
在他们认知里,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险地,没有人敢贸然闯入,更没有人有能力单枪匹马踏平他们的据点。
偌大的核心营地,只有入口处留有两名守卫值守,其余的人都放松休整,没有半分备战姿态。
围栏边,两名佣兵慵懒倚靠栏杆,懈怠值守。
一个人垂首抽烟,猩红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;另一个人闲聊度日,视线散漫扫过山林,敷衍至极。
林砚蛰伏暗处,静静观察片刻,摸清二人的状态,心中已经有了决断。
恰逢夜风卷过树梢,哗哗叶响掩盖了周遭动静。
借着这层天然掩护,林砚悄然摸出腰间制式手枪,上膛、卡锁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持枪的指尖稳如止水。
他没有贸然突进,依托树干阴影稳稳架枪,双眸微敛,准星逐一锁定两名毫无防备的佣兵。
两道沉闷的轻响接连响起,消音器彻底吞噬了枪声,仅剩微弱的气流破响,转瞬便被夜风淹没。
两名佣兵来不及生出半点警觉,眉心各自绽开一点猩红,身体瞬间僵硬,顺着栏杆软软滑落倒地,连挣扎、呼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一枪一命,干脆利落,毫无拖泥带水。
林砚收枪上前,整片营地依旧静谧如常,没有人察觉到守卫已经被干掉了。
【核心外围警戒全部清空。当前营地剩余武装人员十五人,分散在营房区域,状态松懈,多处于饮酒、休憩、闲聊状态,无备战部署。首领驻守中央主屋。】
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清晰响起,同步传回营地内部实时画面。
整片营地浸在摇曳的昏黄灯火中,嘈杂又散漫。
满地空酒瓶散落各处,一众佣兵酩酊大醉,围坐赌牌嬉闹、肆意吹嘘叫嚣。
林砚抬手拭去枪身薄尘,眼底刺骨冷冽。
他贴着木屋阴影低姿推进,最热闹的营房外,聚集着五六名醉酒佣兵,众人神志松散、毫无防备,喧闹的笑骂声此起彼伏。
林砚卡在墙角阴影稳稳架枪,瞄准人群外侧空位,准备稳妥点射清场。
奈何夜色深沉、视线受限,微调站位的瞬间,袖口不慎扫到墙上悬挂的空铁壶。
哐当——
突兀的金属脆响骤然划破喧闹,营地的嘈杂瞬间归零,死寂轰然笼罩全场。
靠外侧一名尚且清醒的佣兵猛然回神,大半酒意瞬间惊散,厉声喝问:“谁在那儿?!”
无人应答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,那人猛地拍案起身,摔碎手中酒瓶嘶吼:“有人闯营!拿枪!”
话音落下,所有佣兵的醉意尽数消散,众人慌忙起身扑向武器。
枪械摩擦、脚步纷乱的声响此起彼伏,原本松弛散漫的营地,瞬间紧张起来。
他紧紧贴在木屋背光死角,全程隐匿于阴影之中,依托地形错位寻找射击角度。
“哪来的小子?敢闯黑蟒的地盘,找死!”几名佣兵隐约瞥见暗处人影,凶光毕露,抬手便朝着阴影区域疯狂扫射。
杂乱的枪声骤然炸响,一众醉酒佣兵枪法歪斜不堪,子弹四处乱飞,尽数擦着林砚藏身的墙面掠过,砸得木屑纷飞。
面对铺天盖地的杂乱扫射,林砚始终缩在掩体死角,身形压至最低,借着立柱、墙角的精准错位规避弹雨,卡在对方射击盲区悄然反击。
抬手、瞄准、击发,动作干净利落,无半点冗余。
沉闷的枪响接连不断,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佣兵要害。
最先冲出、意图合围的三名佣兵,接连中弹倒地,瞬间丧失全部战力。
剩余佣兵彻底心生怯意,不敢再贸然冲锋,慌忙散开寻找掩体,试图拉开距离进行火力反压。
狭小的营地内,他们阵型彻底混乱,子弹乱飞,数次险些误伤同伴。
林砚固守暗处盲区,凭借顶尖的战斗预判,专挑对方探头、转移、换掩体的瞬间出枪,角度刁钻、出手极快。
这群佣兵自始至终无法锁定他的具体方位,只能被动挨打、节节溃败。
辗转卡位的间隙,一枚流弹擦过林砚左臂,弹片瞬间划破皮肉,开出一道寸许长的血口,温热的鲜血很快浸透袖口。
尖锐细密的痛感刺入神经,清晰刺骨。
他迅速压下痛感,心神只剩极致冷静。
呼吸平稳绵长,握枪手腕稳如磐石,准星死死锁定剩余目标,点射节奏干脆利落,枪枪致命。
枪声、倒地声、惊恐惨叫声交织缠绕,撕碎了营地最后的宁静。
屋内剩余的佣兵尽数冲出,十五人全员散开合围,妄图凭借人数优势碾压战局。。
林砚游走在营地各处阴影盲区,不断切换狙击点位,但凡有人敢露头反击,下一秒便会被暗处飞来的子弹精准放倒。
短短数分钟,嚣张合围的佣兵接连倒地,整片空地血水蔓延、狼藉遍地,彻底沦为一片猩红炼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