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里重归安静，程宇的话在林砚心底反复盘旋，让他彻底沉下心来反思。
他终于隐约摸到自己错处的根源，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自以为是。
他拿起手机，指尖带着几分急切，认认真真敲下一大段文字，发给了梁启燊。
【我发誓，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，不管有什么事，第一时间跟你说，全都征求你的意见。】
【我真的知道错了，哥哥，你原谅我吧？求求了。】
末尾，他还特意附上一张软乎乎的猫猫鞠躬拜托的表情包，乖巧又讨好。
会所的房间里，梁启燊的手机再次亮起。
他抬眸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和可爱的表情包，眼底没什么波澜，只从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冷嗤。
知道瞒着他不对、知道认错道歉，仅此而已。
可林砚依旧没真正想明白，他最气的从来不止是隐瞒，还有那份被擅自安排的担忧，以及他拿命孤身涉险、全然不爱惜自己的莽撞。
梁启燊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，依旧没回消息，就这么静静晾着屏幕。
没过多久，房门被人轻轻推开，温煦慢悠悠走了进来。
他一眼就瞥见梁启燊盯着手机出神的模样，瞬间了然，随口调侃起来。
“呦，你家小情人又给你发消息了？”
温煦走到一旁落座，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忍不住继续吐槽：“你也是有意思，不拉黑、不回复，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反省？这手法，跟训小狗似的。”
梁启燊抬眼淡淡扫视了他一眼，语气清冷带着几分不耐：“你那么闲？”
温煦嘿嘿一笑，半点没被他的冷脸劝退，嬉皮笑脸地接话：“别的事没空，关心表哥感情的时间还是有的。”
说着，他干脆正经起来，稳稳坐到梁启燊对面的椅子上，收起玩笑神色，认认真真开口：“我今天就客串一回感情解答大师，咱俩好好聊聊，说说你真实的想法。”
梁启燊侧眸无语地瞥了他一眼，语气带着淡淡的嫌弃与戏谑：“就你？你要是真有这能耐，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单着。”
被当众拆台，温煦瞬间急了，立马梗着脖子狡辩：“我这叫万花丛中过，片叶不沾身！我真想谈恋爱，还不是随手的事？再说了，你这是当局者迷，深陷里面看不清对错，我是旁观者清，看得比谁都明白。”
梁启燊懒得听他吹牛，随意摆了摆手，神色淡然又敷衍：“得了吧你，没事就走吧，我自己的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梁启燊淡声开口。
助理推门而入，身姿恭敬，低头认真汇报：“梁总，咱们该出发了。”
梁启燊闻言，当即直起身站起身，随手理了理西装衣襟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他转头看向还坐在对面的温煦，言简意赅道：“我走了，你在这待着吧。”
温煦当场愣住，满脸不敢置信地站起身，连忙追问：“你去哪？那林砚那边怎么办？你们俩这还没和好呢！”
梁启燊垂眸细致整理着身上规整的西装着装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太多情绪，语气笃定从容：“我有私事要处理。林砚那边你不用管，照常让医生定时上门换药复诊就好，剩下的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多留，抬步径直朝外走去。
王助理紧随其后，对着温煦微微躬身致意，快步跟上了梁启燊的脚步。
房门被彻底带上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温煦一人。
他看着紧闭的房门，无奈咂舌摆手：“嘿，这事儿闹的，真是让人摸不透。”
黑色专属轿车平稳驶出会所，一路疾驰上路。
后座的梁启燊靠着座椅，眸光淡淡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，忽然开口出声。
“魔都这边的转让手续，全部办完了？”
前排副驾的王助理立刻回头，恭敬应声：“梁董，手续已经全部梳理完毕，随时可以签字确认生效。”
说着，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手提包里取出一大叠装订整齐、盖好前置公章的文件，全是梁启燊名下魔都核心地段的私产权属证明与转让协议。
王助理正要逐项汇报明细：“此次转让的资产共计21间核心临街铺面、三栋甲级写字楼、多处精装公寓……”
“不用细说。”梁启燊抬手淡淡打断他的话，随手接过文件一个个翻开，执笔利落签名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将签好字的文件合上，递回给王助理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：“下午你把这些文件送过去，交给林砚签字。除了让他签字之外，你一句别多说。”
王助理连忙双手接过文件，郑重点头应声：“好的，梁董，我明白。”
车厢重回沉寂，轿车依旧平稳向前行驶。
梁启燊侧着头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，霓虹与楼宇匆匆掠过，如同抓不住的虚影。
一夜的时间让他彻底理清了所有头绪，先前的纠结与茫然尽数褪去，只剩下一片清醒的强势与笃定。
他忽然想起温煦随口调侃的话，找个听话的、知根知底的人安稳度日。
不得不说，温煦这一句，倒是说对了精髓。
既然林砚不听话，既然这人满身秘密、总爱自作主张脱离他的掌控，那他就好好教训一次。
要让林砚彻底清楚，这段关系里该听谁的、该守谁的规矩，要让他清清楚楚明白，怎么做才能得到包容、温柔与偏爱，怎么做才会换来冷待和疏离。
人心和拉扯，本就和谈生意、做谈判别无二致。
没有两全其美的平和，从来都是东风压倒西风，或是西风压倒东风。
之前的日子，一直是他在妥协、在包容、才让林砚瞒着自己涉险、肆意妄为。
如今，他妥协的阶段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轮到林砚来低头、来适配、来学会乖乖听话。
梁启燊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暗芒，掌控欲翻涌心底。
他或许不懂缱绻温柔的情爱，不懂小心翼翼的相处，可他纵横商场多年，最懂制衡与拿捏。
手里拴着人的绳子，太紧容易崩断，太松容易让人溜走。
先前他松得太久，那如今，他便收一收、紧一紧。
他会慢慢把这个不听话、藏着秘密的青年，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。
等这根维系彼此的绳子彻底收紧、牢牢锁死，林砚这辈子，就再也别想从他身边挣脱、溜走半分。